“你叫什么名字?職位是什么?”她問。
聲音變了。
不是剛才那種沙啞的、哽咽的、讓人心疼的聲音。
是一種平靜的、低沉的、甚至帶著一絲好奇的聲音。
克羅伊格愣了一下。
“克羅伊格。”他說,“紐約分局局長。”
“克羅伊格局長。”斯拉夫點了點頭,像是在記住一個名字,“你干這行三十年,審過多少人?”
“數不清。”
“那你也應該知道,”她說,目光迎著他,“有些人是審不出來的。”
克羅伊格沒有說話。
斯拉夫往后靠了靠――那個動作很輕,但整個人的姿態變了。
不再是那個被銬住的無助女人,而是一個坐在自己地盤上的人。
“你剛才說的那些,”她說,“局長親自點名,克格勃技術,兩個組員招供,公寓里搜出的東西――”
她頓了頓。
“都是真的。對嗎?”
克羅伊格看著她。
“對。”
斯拉夫點了點頭。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甚至帶著一絲疲憊。
“那我就不演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克羅伊格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
“你承認了?”
“你不是已經把證據拍在我臉上了嗎?”斯拉夫說,“我承不承認,重要嗎?”
克羅伊格沒有說話。
斯拉夫低下頭,看著自己被銬住的雙手,看了一會兒。
然后她抬起眼。
“你剛才問我,上級是誰,誰發展的我,在米國還有多少下線。”
她說,聲音依然平靜。
“我可以告訴你。但我有個條件。”
克羅伊格笑了一下――這一次是真的笑了,帶著一絲諷刺。
“你還有資格談條件?”
“每個人在任何時候都有資格談條件。”斯拉夫說,“區別只在于,對方愿不愿意聽。”
她頓了頓。
“而你愿意聽。不然你早就走了。”
克羅伊格沒有說話。
但他也沒有走。
斯拉夫看著他的沉默,嘴角微微彎了彎――那是一個勝利者的笑容,盡管她被銬在椅子上。
“我的條件很簡單。”她說,“我要見一個人。”
“威爾遜?”
“對。”
克羅伊格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為什么要見他?”
斯拉夫沉默了兩秒。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里帶著一種奇怪的東西――不是哀求,不是算計,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復雜。
“因為有些話,”她說,“我想當面問他。”
克羅伊格盯著她。
“問他什么?”
“我想知道我是什么時候暴露的。”
斯拉夫現在已經想明白了,或許她早就已經暴露。
她想要問問那個男人,她是在哪里露出了馬腳,這些年她們竊聽的情報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消息很快被上報,然后剛剛回到家的李長安就接到了艾倫的電話,時間剛好8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