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維,早已與這個角色、與所擁有的力量深度融合。
目光重新落回溥佐的名片上。
明后兩天是周末,或許可以去看看日本“朋友”了。
順便讓李蘭香安排人,從溥佐手上“買”下自己的藏品。
周六上午,“暗流”1號安全屋,倉庫。
慘白的白熾燈光一如既往地統治著這個冰冷空間,驅不散角落的黑暗,也暖不了水泥地的寒意。
空氣里彌漫的灰塵、鐵銹味中,混雜著一股越發濃重的、屬于長期囚禁的汗臭、排泄物以及傷口輕微潰爛的渾濁氣息。
鐵門在外部被拉開時發出的沉重摩擦聲,打破了內部死水般的寂靜。
李長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門外透入的短暫天光,顯得格外挺拔而疏離。
他依舊穿著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一絲不茍,與這個粗糙污穢的環境格格不入。常飛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拿著一個不起眼的牛皮紙文件袋。
倉庫深處,傳來鐵鏈刮擦地面的刺耳聲音和拖曳的悶響。
片刻,“剃刀”和“墓碑”――各自從不同的隔間鐵門后,將人拖了出來。
岡村健一的情況看起來更糟了。
他雙臂被簡單處理過的傷處,繃帶早已污穢不堪,邊緣滲出可疑的黃褐色膿跡,裸露的皮膚紅腫發亮。
他無法自行站立,幾乎是被“剃刀”像拖一袋破布般拽到倉庫中央的空地上,然后被粗暴地按著跪倒。
他的臉頰深深凹陷,眼窩發青,嘴唇干裂爆皮,頭發油膩板結,胡子拉碴。
原本還算精壯的身形,在一周非人的囚禁和傷痛折磨下,明顯萎頓縮水,裹在破爛衣衫里的身體不自覺地佝僂、顫抖。
只有那雙布滿蛛網狀紅血絲的眼睛,偶爾抬起時,還能迸射出一點混合著仇恨與瀕臨崩潰的虛火。
井上田則是由“墓碑”半提半拖地弄出來的。
他顯得更加不堪,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雙腿軟得無法支撐,幾乎全程是被拖行。
他的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死灰,眼神渙散,嘴角殘留著干涸的涎跡,身體因為持續的恐懼和糟糕的飲食而不由自主地輕微痙攣。
他被扔在離岡村不遠的地方,像一灘爛泥般蜷縮著,對周圍的一切反應遲鈍,只有當目光無意中掃到李長安時,才會像觸電般劇烈一抖,慌忙將視線死死釘在骯臟的地面上。
李長安緩步走到他們面前幾步遠站定,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這副形銷骨立、狼狽不堪的模樣。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那樣看著,如同在審視兩件即將被廢棄的、破損的器物。
這種沉默的注視本身,就帶著巨大的壓力。岡村費力地昂起枯瘦的脖子,嘶啞干裂的喉嚨里擠出破風箱般的聲音:“你又來……干什么?要殺……就殺!給……給我們一個痛快!”
但他的聲音虛弱不堪,斷斷續續,所謂的“硬氣”更像是一種慣性驅使下的呻吟。
井上田則渾身猛地一顫,把自己蜷縮得更緊,發出細微的、動物般的嗚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