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上掛著的,并非酒店常見的浴袍或簡單便裝,而是一套全新的、剪裁精良的女士成衣。
一件淺米色的羊絨開衫,一條合身的深灰色羊毛長褲,一套搭配好的精致內衣,甚至還有一雙柔軟的平底鞋。
衣服的尺碼看起來與她分毫不差,款式簡約大方,質感上乘,顏色也是她平時會選擇的低調優雅系。
旁邊還放著一個未拆封的紙袋,里面隱約可見洗漱用品和簡單的護膚品。
“這是按吩咐為您準備的換洗衣物和用品。”女服務員微微躬身,“如果您還需要其他任何服務,請隨時撥打客房服務電話。祝您晚安?!?
說完,她便禮貌地退了出去,再次留下卡門一人。
卡門走到衣物架前,手指拂過那件羊絨開衫,觸感柔軟溫暖。
沒有標簽,但顯然價格不菲。
他連這個都考慮到了……而且,選得很準。
這不像是臨時讓酒店隨便買的,更像是早有準備,或者,他身邊有非常了解女性衣物和尺寸的人(或許是助理,或許是更早的“某人”)打理這類事務。
這種周到,在此刻的卡門看來,并非溫柔體貼,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掌控和疏離。
他安排好一切,讓她無需為瑣事煩憂,同時也劃清了界限――她只是暫時的客人,穿他提供的衣服,用他提供的物品,然后離開,不留下也不帶走任何屬于她個人的、可能帶來麻煩的痕跡。
李長安的座駕已經駛入了長島一處幽靜且安保嚴密的莊園。夜色中,龐大的宅邸只有幾扇窗戶透出溫暖的燈光。
他下車,步履沉穩地走進家門。
利奧無聲地接過他脫下的西裝外套。
室內溫暖、安靜,彌漫著淡淡的木質香氣,與ca酒店套房那種臨時的、帶著情欲氣息的曖昧氛圍截然不同。
“少爺,要準備夜宵嗎?”利奧低聲詢問。
“不用。”李長安擺了擺手,而是轉向主宅東側的翼樓。
他先推開了陳蕓莉的房門。
室內亮著一盞柔和的臺燈,陳蕓莉正靠坐在寬大的錦緞床頭,腹部已顯圓潤的弧度,手里拿著一本翻開的詩集。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見是李長安,眼中立刻漾開溫柔的笑意,那是一種卸下端莊外殼后自然流露的親近。
“長安,回來了?!彼穆曇舯绕饺崭浶?,帶著些許慵懶的鼻音,手里的詩集自然合上放到一邊,“我估摸著也該結束了,正想著你呢?!?
李長安走到床邊坐下,很自然地伸手覆在她置于腹上的手背,冷峻的眉眼在臺燈的光暈里柔和了幾分:“怎么還沒睡?不是讓你別等我。你現在需要多休息。”
“下午睡多了,這會兒還不困。”陳蕓莉順勢將手指嵌入他的指縫,輕輕握住,“再說,你沒回來,心里總不踏實?!?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輕輕拂過他微皺的眉心,眼里是真切的關切。
這讓李長安有些暗罵自己,咋滴能那樣。
“還好,都是些場面上的事?!彼斡伤氖种竿A粼陬~際,語氣雖平淡,卻比對外人多了幾分溫度,“你感覺如何?小家伙今天鬧你沒?”
“下午動得歡,這會兒倒是乖了?!彼氖职丛诙歉挂粋龋樕戏褐感缘娜峁?,“許是知道爹爹回來了,要表現一下。”
她抬眼看他,燈光下臉頰微紅,帶著些撒嬌的意味,“你陪我們說說話就好?!?
兩人之間流淌著一種無需多的默契與寧靜。
懷孕帶來的身體變化并未拉遠距離,反而在小心翼翼的呵護與共同期待中,生出另一種扎實的溫情。
又輕聲細語了幾句家常,李長安才道:“不早了,你得休息了?!?
“嗯?!标愂|莉點點頭,卻還牽著他的手沒放。
李長安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八??!彼吐曊f。
陳蕓莉這才滿足地松開手,嘴角噙著笑,乖乖縮進被子里,目光卻還追隨著他?!澳阋矂e熬太晚。”
李長安點了點頭,為她掖好被角,又看了她一眼,才起身離去。
陳蕓莉目送他的背影,手輕輕撫摸著被吻過的額頭,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