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一下。”他的聲音低而平淡,仿佛只是提醒她頭發亂了。
卡門幾乎在他手掌離開的瞬間就動了。
沒有慌亂,沒有嬌嗔,只有一種訓練有素的、近乎本能的反應。她迅速而輕盈地從他身前退開半步,背過身去,留給李長安一個微微起伏的、線條優美的后背。
她的手指飛快而靈巧地動作著――先是拉平被他手掌揉皺的腰側絲綢,指尖撫過之處,布料恢復順滑;
接著迅速調整了一下胸衣的系帶和領口的位置,確保那份欲露還藏的性感維持在恰到好處的分寸;
最后,她將有些散落的金色發絲攏到耳后,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當她轉回身時,臉上那抹因情動而生的潮紅已褪去大半,只剩下眼角一絲殘余的媚意,被她迅速用低垂的眼睫掩住。
禮服平整,披肩妥帖,除了嘴唇比之前更加嫣紅飽滿,她看起來與步入這間沙龍時幾乎一樣無懈可擊,仿佛剛才那片刻的旖旎與凌亂從未發生。
幾乎在她完成這一系列動作的同時,門上傳來兩聲克制而清晰的叩擊。
“進來?!崩铋L安的聲音平穩,目光甚至沒有在卡門身上多停留一秒,仿佛她整理儀容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門被推開,奧德夫捧著一個深色木質的長方形畫盒走了進來,他的女兒瑪麗安娜跟在他身后半步,輕輕帶上了門。
奧德夫的臉上還殘留著方才競價成功的激動余紅,但眼神已努力恢復了一個成功商人應有的鎮定,甚至因為剛剛完成的“任務”而多了幾分底氣。
瑪麗安娜則好奇又敬畏地打量著室內的陳設和李長安。
“老板?!眾W德夫將畫盒小心地放在房間中央的矮幾上,微微躬身,“幸不辱命,《江帆樓閣圖》在此。所有手續已經辦妥。”
李長安的目光落在畫盒上,這一次停留得比之前久了些,指尖在西裝褲側輕輕叩了兩下:“打開?!?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性。
奧德夫連忙應道“是”,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解開畫盒的黃銅搭扣。
盒內鋪著柔軟的墨色絲絨,畫作被雙層無酸紙包裹得嚴嚴實實。
他屏住呼吸,指尖捏著紙邊,緩慢而平穩地將《江帆樓閣圖》取出,在矮幾上鋪展開來。
畫軸甫一展開,一股沉淀了千年的古意便漫了開來。
絹本泛黃,卻依舊柔韌,青綠山水的設色歷經歲月仍顯清麗,江帆點點,樓閣錯落,筆觸細膩靈動,遠山近水層次分明。
李長安緩步走上前,沒有戴手套,指尖極輕地拂過畫軸邊緣的絹料,目光掃過畫面的每一處細節――山石的皴法,人物的衣袂,水波的紋理,甚至角落那一方模糊的藏印。
他的眼神依舊深邃,卻比剛才多了幾分專注,仿佛在與千年前的畫師對話。
片刻后,他的目光停在畫面中那艘泊于岸邊的小船上,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似是滿意。
他靜靜地凝視了畫作最后幾秒,仿佛要將這跨越時空的景致印入腦海,然后,那專注的、近乎與物交融的眼神才緩緩斂去,恢復成一貫的沉靜。
他后退了半步,目光從畫上移開,重新落回奧德夫身上,幾不可察地頷首。
“收起來吧。”
看來今晚沒白來,這樣的東西如果被博物館或者私人收藏家拿過去,想在遇到可就難了。
而身旁的卡門也是看著這幅畫,當然,作為土生土長的米國人,她是沒看出來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