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門順從地走過去,在沙發上優雅地坐下,與李長安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與此同時,那名接到吩咐的年輕侍者,正穿梭在燈火通明、衣香鬢影的宴會廳與相連的各個廊廳、露臺之間。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一張張談笑風生的面孔,耳邊飄蕩著關于經濟、政治、藝術和奢侈品的碎片化交談,空氣里混合著高級香水、雪茄和食物的香氣。
他心中默念著“奧德夫?特弗雷德先生”這個名字。
終于,他在連接主廳與東側偏廳的一條相對安靜的廊柱旁,找到了目標。
奧德夫手持香檳,臉上是房地產開發商特有的、富有說服力的從容笑容。
他微微側身,正與一位銀行家深入探討曼哈頓下城新開發項目的融資細節,談間數據清晰,對市場趨勢的把握顯得游刃有余。
幾步之外,他的女兒瑪麗安娜也展現出良好的教養。
她落落大方地站在幾位年齡相仿的紳士淑女之間,聆聽關于現代藝術的討論,偶爾發表見解,引述的藝術家和展覽顯示出受過精良教育的背景。
“特弗雷德先生?”侍者走到他身邊,微微躬身,聲音壓得很低,但足夠清晰。
奧德夫猛地回過神來,看到侍者制服上的徽記和其恭敬而訓練有素的態度,立刻意識到這并非普通侍應。
“是我。有什么事?”
“肖恩?威爾遜先生請您過去一下。”侍者簡潔地傳達,沒有多余的字眼。
“現在嗎?”奧德夫確認道,聲音不由自主地放輕。
“是的,先生。李先生正在等您。”侍者側身,做出引導的姿態。
“好,好,我們這就過去。”奧德夫立刻將手中的香檳杯隨手放在經過的侍者托盤上,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領結和西裝前襟,對女兒低聲道:“跟我來,瑪麗安娜。保持安靜,注意禮節。”
瑪麗安娜連忙點頭,挽住父親的臂彎,父女二人跟著侍者,穿過依舊喧鬧的人群,走向通往里面沙龍區。
一路上,奧德夫的大腦飛速運轉,猜測著各種可能性,但無論哪種猜想,都讓他既感到壓力,也隱隱生出一絲被“需要”或“看見”的振奮。
侍者將他們引至鳶尾花沙龍門外,輕輕叩門。
“請進。”李長安起身。
門開了,奧德夫?特弗雷德帶著瑪麗安娜快步走了進來。
奧德夫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恭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的女兒則好奇地打量著李長安和卡門,但在父親的眼神示意下,很快低眉順目。
“肖恩先生,您找我?”奧德夫微微躬身,語氣恭敬。
“奧德夫,”李長安點了點頭,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晚拍賣會上,有一幅華國古畫,《江帆樓閣圖》。我不希望它落到別人手里。”
奧德夫精神一振,腰板挺得更直了:“我明白,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就不親自去了。”李長安看了他一眼,“由你來。記住,是不惜一切代價。錢不是問題,我需要的是結果。明白嗎?”
奧德夫感到一陣熱血上涌,這是巨大的信任。
“不惜一切代價”,這句話的含義他再清楚不過。
這意味著他可以調動李長安授權給他的資金,去碾壓任何對手。
“明白!先生,請您放心,我一定將這幅畫為您拿下!”
奧德夫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緊,但眼神異常堅定。
他知道,自己剛剛的表現可能在老板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這是表現忠誠和能力的最佳機會。
“很好。”李長安似乎對他的表態很滿意,但又好像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隨意地揮了揮手,“去準備吧。拍賣快開始了。”
“是!”奧德夫不敢多留,立刻躬身,“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
說完,他拉著女兒,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腳步聲中都透著一股即將奔赴戰場的鄭重。
房間里又只剩下李長安和卡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