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您致意,奧利菲斯小姐?!?
他再次欠身,措辭嚴謹,帶著老派服務人員特有的周到與恰如其分的距離感,“祝您明日愉快?!?
“謝謝。”卡門接過信封,觸手微沉。
完成使命的司機沒有再多,禮貌地再次點頭致意,便轉身走向電梯,步履穩定,毫無聲息。
關上門,卡門背靠在門板上,指尖不自覺地拂過信封上那枚凸起的燙金徽記。
屋內一片靜謐,只有貝茨夫人在廚房輕輕清洗餐具的細微水聲。
她走到客廳燈下,就著最明亮的光線,小心地拆開那枚暗紅色的火漆封印,抽出了里面質感堅實的請柬。
請柬本身便是一件藝術品。
厚實的乳白色卡紙質感細膩挺括,邊緣是手工打磨的圓角。凸版印刷的英文花體字優雅而清晰,每一處墨色都均勻飽滿。
她的全名――卡門?戴爾?奧利菲斯小姐――被精致地印在恰當的位置,而“肖恩?威爾遜先生之女伴”這行字,則蘊含著當晚所有身份與關注的源頭。
宴會的地點――“洛克菲勒中心頂層彩虹廳”――這個詞組本身就散發著遙遠的華光。
最下方,是邀請人流暢而自信的親筆簽名,藍黑色的墨水深深壓入紙纖維,成為這份印刷品中最具人性、也最具分量的一筆。
周五晚七點半……卡門輕輕吸了一口氣,將請柬仔細放在茶幾上。
時間非常緊迫,但并非沒有余地――她還有整整一個白天的準備時間。
作為模特,她深知如何在壓力下迅速且完美地裝備自己,但這次的對象是洛克菲勒中心,是肖恩?威爾遜,容不得絲毫馬虎。
她需要一件無可挑剔的戰袍,而明天,將是唯一的準備日。
幾乎沒有猶豫,她拿起電話,撥通了蘇茜的號碼。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
“卡門?這么晚了,什么事?”蘇茜的聲音傳來,帶著熟悉的關切。
“蘇茜,明天,我需要你一整天?!笨ㄩT的語氣直接而迫切,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幫我個忙,推掉所有安排?!?
“一整天?親愛的,聽起來像是世界大戰級別的購物任務?!碧K茜調侃道,但已經認真起來,“說吧,什么情況?”
“明晚,洛克菲勒中心頂層,威廉?洛克菲勒的慈善晚宴。我是肖恩?威爾遜的女伴。”卡門簡意賅。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吸氣,隨即是刻意壓低的、難以置信的聲音:“等等……卡門,你指的肖恩?威爾遜,是之前請你吃過飯,然后……沒了下文的那位威爾遜?”
“是的,就是他。”卡門能感到自己臉頰微微發熱,不知是因為蘇茜的直白,還是因為那段短暫交集后莫名的空白。
短暫的靜默后,聽筒里猛地爆發出蘇茜極力壓抑卻仍充滿沖擊力的驚呼:“我的上帝!他出現了!還直接是洛克菲勒的晚宴?彩虹廳!全紐約的名流都會在那里!”
她的聲音里交織著震驚、狂喜和對這戲劇性轉折的興奮,“親愛的,這可比一頓晚餐的信號明確多了!你得抓住機會啊!”
身處娛樂圈的她們,當然知道邀請你參加這種聚會,就是給你機會,給你一個往上爬的機會。
而答應參加,就是同意,這是雙方都默認的事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