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聞,抬手揉了揉眉心,沒有否認:“是有點乏。不過還好,場面撐住了,心里也踏實些。”
“光是‘還好’可不行。”陳蕓莉的語氣里帶上了一點不容商量的堅持,那是她從小在父親身邊耳濡目染的、對關心之人的一種習慣性呵護。
“事情是忙不完的,司徒公的事體面辦完了,便是最大的圓滿。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好好歇一歇。”她說著,看向陸曼云,尋求支持似的。
陸曼云也柔聲道:“蕓莉說得對。茶喝了,便上去泡個熱水澡解解乏吧。”
陳蕓莉則對侍立一旁的小蓮吩咐道:“小蓮,去告訴利奧管家,可以準備先生沐浴的熱水了。”她不直接吩咐具體事宜,而是通過利奧,這是家里的規矩,也是體面。
“是,太太。”小蓮輕應一聲,轉身去了。
李長安又喝了兩口茶,才對陸曼云和陳蕓莉溫道:“你們也早點歇著,別陪我熬著了。”他站起身,依次在她們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手掌溫柔地撫過她們的小腹。
“我上去泡一泡就睡。”
離開溫暖的小客廳,踏上通往主臥的寬闊樓梯。整棟宅邸安靜而溫暖,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被精心維護的、混合了木料、書籍與特定香氛的寧靜氣息,這離不開利奧日常嚴格的管理。
李長安踏入溫度恰到好處的浴缸,讓熱水與精油的舒緩力量包裹全身,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華盛頓特區,fbi總部局長辦公室。
燈光下,一份來自紐約的簡報與另一份來自舊金山的報告,并排放在胡佛寬大的辦公桌上。
標題相似,內容雷同:兩地華人社區于今日同步舉行了對已故僑領司徒某某的大型追悼活動,場面莊重,人數眾多,本地政商界亦有代表列席。
胡佛的指尖劃過報告上“李長安(代號:dragon)主持并發表主旨悼詞”的字樣,又移到舊金山報告里“陳敦樸等傳統僑領悉數到場”的段落。他身體向后,深深陷進高背皮椅里,鏡片后的眼睛瞇了起來。
“紐約,舊金山……一東一西,同時舉行。”
他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內自語,沒什么情緒,卻透著冰冷的重量。
雖然他對于這種活動持反對意見,但沒辦法,人家只是紀念一個領袖,你能去阻止嗎?
答案是不能。
翌日清晨,前往機場的轎車內。
黑色的豪華轎車平穩地行駛在通往私人機場的林蔭道上,車內隔音極佳,將城市的喧囂過濾成低沉的背景音。
李長安靠在后座,閉目養神,膝上攤開著一份待審閱的簡報,眉宇間還殘留著昨日奔忙的倦色,但更多的是為新一天華盛頓事務準備的凝神。
管家利奧坐在旁邊,因為有事情要匯報,所以跟著上車。
他將一封樣式考究的燙金請柬遞過來,聲音平穩清晰,毫不打擾車內的寧靜:“少爺,昨天威廉先生的管家親自送到莊園的。是本周五晚的一場慈善晚宴邀約。”
李長安眼都沒睜,眉頭卻已蹙起,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疏淡與不耐:“威廉?回了他,這周日程已滿,我明天還在華盛頓,后續還有安排,抽不出身參加他的酒會。”
他最近這段時間可是太忙了,等彼爾德伯格會議舉辦完他會輕松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