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迅速掃過那幾行字:“目標‘dragon’周日晚現身紐約唐人街致公黨總部,與手下‘feng’會面……正值親大陸僑領司徒某某悼念活動籌備期……”
胡佛的嘴唇抿成一條嚴厲的直線。
他盯著報告上“dragon”這個代號,腦海中浮現出李長安那張臉。
胡佛將報告放回文件夾,拿起筆,在邊緣空白處快速而清晰地寫下批示:
“已知悉。目標參與此類社區活動,屬可解釋范圍。維持現有監控級別,重點記錄其公開論及接觸人員,無需升級行動。注意區分其官方身份行為與潛在個人政治傾向,收集相關佐證需格外謹慎,避免引發不必要的政治關注。――j.e.h.”
批示既承認了這次出現的“正常性”,又指示繼續監控,并強調了收集證據的難度和必要性――這為將來如果發現真正有力的“佐證”時采取行動留下了伏筆,同時也警告下屬不要輕舉妄動,打草驚蛇或惹上麻煩。
寫完批示,他將文件夾遞給一直靜候在旁的秘書:“歸檔到‘dragon’檔案,監控指令按此更新。”
“是,局長。”秘書接過文件夾,無聲地退了出去。
在唐人街轉了一圈,李長安坐車返回長島。
周一,華盛頓特區,國務院大樓。
清晨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灑在鋪著深色地毯的走廊上。
李長安換上了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打著規整的領帶,一看就是精英。
凱瑟琳見到李長安進來,她立刻站起身:“早上好,sir。咖啡已經準備好了。今天上午十點,您需要出席東亞事務分析小組的周例會,這是會議簡報。下午兩點,日本大使館經濟參贊預約了會面,議題是關于近期貿易協定的技術性磋商。另外,有幾份關于東南亞援助項目的評估報告需要您簽署。”
李長安微微頷首,一邊脫下外套掛好,一邊快速掃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件。“謝謝,凱瑟琳。”
他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卻落在辦公桌一角的老式臺歷上,周三的日期被用鉛筆輕輕圈了一下。
“凱瑟琳,”他放下咖啡杯,聲音平穩,“把周三的日程安排拿給我看一下。”
“好的,先生。”凱瑟琳迅速從自己的文件夾中抽出一張打印好的日程表,遞了過去。
周三的日程排得不算特別滿,但也有幾項既定安排:上午與一位來自智庫的遠東問題專家共進工作早餐,下午需要審閱一份即將提交給國會相關委員會的季度遠東形勢簡報草案,傍晚還有一個國務院內部的小型外交政策研討會。
李長安的手指在日程表上輕輕敲了敲,沉吟片刻。周三下午,正是紐約唐人街司徒大佬悼念儀式正式舉行的時間。
“凱瑟琳,”他抬起頭,目光清晰而確定,“周三的日程需要調整一下。將上午的工作早餐改到周四同一時間,如果對方不方便,可以取消。下午的簡報審閱,你安排托馬斯(李長安的副手)先做初步把關,把重點和疑問列出來,我周四回來處理。晚上的研討會,看看能否請假,或者請羅伯茨司長代為出席并記錄要點。”
凱瑟琳沒有絲毫意外或質疑,立刻拿出筆在自己的日程本上快速記錄,并確認道:“明白。調整理由是?”
“我周三需要去一趟紐約,處理一些必要的私人及社區事務。”
李長安的措辭很官方,也很模糊,既點明了去向,又涵蓋了可能性,這在高級官員的日程變動中是常見的理由。
“如果有什么緊急事務,可以打我在紐約的聯系電話。”他補充了一個備用號碼,那是致公黨總部的電話。
“好的,先生。我會重新協調并通知相關各方。紐約之行的交通和住宿需要安排嗎?”凱瑟琳專業地詢問。
“不用,我自己安排。”李長安擺擺手。他不需要國務院的公務旅行流程,那會留下太多不必要的記錄。
“是,先生。”凱瑟琳記下,隨即問道,“那么,是否需要將周三的紐約行程,以‘社區聯絡與文化事務’為由,做一個簡單的內部報備?”
她提醒道,這是為了避免某些時候不必要的詢問。
李長安看了凱瑟琳一眼,點了點頭。“可以,你做一份簡短的備忘錄,歸檔即可。措辭就按你剛才說的。”
“明白。”凱瑟琳應下,隨即抱著需要調整的日程文件,安靜而迅速地退出了辦公室,去執行這些變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