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站在車旁,對他展露最后一個微笑,“一路平安。我們倫敦再會。”
“倫敦再會,殿下。”李長安頷首致意。
目送公主在侍從官和特情局人員的陪同下步入酒店,李長安才轉身回到車內。車門關閉,將酒店璀璨的門廳光芒隔絕在外。
“回莊園。”他對司機吩咐道,聲音里透出一絲完成階段性任務后的淡淡松弛。
與此同時,二十四小時的時限剛到,幾份加密的初步報告便被雷諾送到了千面人那間位于布魯克林的書房。
臺燈下,他的臉色在閱讀過程中逐漸陰沉下來。
“園丁”從英國領事館內部關系獲得的消息語焉不詳。
公主此次出行被標記為“完全私人的休憩行程”,報備極其簡單,出發前僅與極少數宮內侍從有過短暫溝通,沒有任何外交部或情報部門介入的明確痕跡。
隨員背景干凈得過分,就是常年跟隨她的那幾位。
“百靈鳥”動用了上東區和藝術圈的多條線人。
反饋是一致的:公主自抵達后,除了入住華爾道夫,就是前往大都會博物館和第五大道的咯瑞瓦珠寶店,全程由威爾遜陪同,安保嚴密。
沒有接觸任何計劃外的陌生人,沒有私人會晤,甚至連在餐廳吃飯都選擇的是完全封閉的包廂。
她的行蹤像是一條被精心規劃、毫無枝蔓的直線。
“鐘表匠”那條線則更加讓人生氣,雖然拿到了情報,但因為這件事,花了不少錢才買通的人居然因為這件事暴露,要不是鐘表匠機靈,他也是被抓,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去想那個因此暴露的線人。
根據反饋,諾里斯領導的這個小組紀律嚴明,行動高度分隔化。普通外勤人員接到的指令清晰而有限:在指定時間、指定地點,確保一位“重要女性訪客”(vif)的絕對安全。
他們不知道訪客的完整行程,不參與任何會面內容,甚至被明確告知無需、也不得打探與安保任務無關的任何信息。
內部通訊記錄,干凈得如同水洗過,全是關于布防點位、車輛調度、路線檢查的標準作業流水。
沒有任何關于公主與李長安談話內容、情緒互動或可能涉及事務的只片語。
行動后的初步評估報告也僅僅總結了安保執行情況――“無意外,無事故,目標滿意度高”。對于克格勃而,這等于什么都沒說。
最讓千面人惱火的是伊琳娜傳來的簡短消息。
她坦自己根本無法接近核心:李長安壓根沒有找自己,無從下手。
千面人將最后一張紙條拍在桌上,胸膛微微起伏。
所有渠道,所有努力,得到的要么是空白,要么是毫無破綻的、公開可見的表面信息。就像一拳打進了棉花里,又像是面對一堵光滑無縫的墻。
“廢物!”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低沉的俄語咒罵,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這句罵既指向那些未能帶回有價值情報的手下,更指向那精心編織、看似簡單卻密不透風的“私人訪問”表象。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書房里踱步。
越是查不到,越說明有問題。
一次如此干凈的訪問,背后必然意味著更徹底的準備和更嚴格的保密。
是英國人做得太完美,還是米國人配合得太默契?或者,雙方都有意維持著這次訪問“僅僅是一次私人旅行”的純凈外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