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起‘誅九族’,并非要效仿那古老的酷刑。但它揭示了一個樸素的道理,一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道理:當你選擇將戰火引向別人的家人時,就必須準備好,你的家人也可能被這戰火波及。仇恨的鎖鏈一旦鑄成,兩端都會燃燒。你們在策劃時,可曾有一秒想過你們在橫濱的姑母,在夏威夷的叔父,在洛杉磯開雜貨鋪的表親?”
岡村如遭雷擊,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李長安的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靈魂上。他沒有想過嗎?或許在仇恨最熾烈的時候,他真的忽略了,或者說,刻意屏蔽了那些遠在故土、與他如今落魄生活似乎已無關聯的親人的影子。
李長安不再看他,轉向面如死灰、幾乎癱軟的井上田。
“常飛?!彼麊镜?。
“在,老板?!背ow立刻上前一步。
“讓他開口?!崩铋L安的語氣不容置疑,指了指井上田,“列出他知道的,所有和岡村健一有血緣關系、姻親關系的人。無論是在日本本土的,還是已經移民到米國、南米,任何地方的。還有,他自己的社會關系網,特別是直系親屬?!?
他頓了頓,補充道:“越詳細越好。姓名,年齡,住址,職業,近期狀況?!?
“是。”常飛面無表情地應下,對旁邊的“灰燼”使了個眼色。
“不!你們不能!”岡村爆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試圖掙扎起身,但“剃刀”和“墓碑”如同兩座鐵塔,將他死死按在地上,他的臉頰緊貼著冰冷骯臟的水泥地,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咽?!熬?!不要說!一個字也不要說!想想你在長野的妹妹!她還是個學生!”
井上田被“灰燼”和另一名隊員粗暴地拖到倉庫一側,那里有一張銹跡斑斑但異常結實的鐵椅,被焊死在地面上。
他被強行按坐在椅子上,手腳迅速被皮帶和鐵環固定。
他的眼睛因極度恐懼而圓睜,瞳孔縮成針尖大小,看著常飛和“灰燼”面無表情地打開一個帆布工具包,里面露出一些看似尋常,但在這種語境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幾卷粗細不同的繩索,幾根一頭削尖的硬木楔,一個皮質的水袋和軟管,還有鉗子、錘子等。
“說?!薄盎覡a”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拿起一卷細繩。
井上田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牙齒咯咯打顫。
他看了一眼遠處被死死按住、仍在嘶吼的岡村,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靜靜站立、目光如冰的李長安。
對岡村的忠誠、對酷刑的恐懼、對遠在日本妹妹安危的擔憂,在他腦中激烈交戰。
他緊咬牙關,搖了搖頭,發出一聲細微的、帶著哭腔的“不”。
“灰燼”沒有廢話。
他用細繩熟練地捆住井上田的一根手指根部,然后拿起一根小木楔,開始慢慢嵌入指尖與指甲的縫隙。
動作并不狂暴,甚至可以說有些“精細”,但帶來的痛苦卻是尖銳而持續的。
“啊――!”井上田的慘叫瞬間沖破了喉嚨,在倉庫里尖銳地回蕩。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卻被禁錮在鐵椅上,只能徒勞地扭動。
“住手!混蛋!放開他!”岡村目眥欲裂,嘶吼著,掙扎著,卻無法移動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同伴受刑。
“灰燼”的動作沒有停。木楔一點點深入,指甲下開始滲出鮮血。井上田的慘叫聲變成了痛苦的嚎哭和嗚咽,汗水瞬間浸透了他破爛的衣衫。
“我說……我說……”僅僅幾十秒,井上田的意志防線便徹底崩潰了。
劇烈的疼痛和對妹妹下場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求求你……停下……我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