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恨意從何而來?僅僅是為了錢?恐怕不止。
不過,這些疑問,留到明天老板來了,自然會有答案。
他可不相信這些個家伙能熬的過去。
而現在,他們只需要確保這三只“老鼠”乖乖待在這水泥籠子里,等待命運的審判。
安全屋內重歸寂靜,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鐵鏈摩擦的輕響。
醫院病房的溫暖燈光與安全屋的冰冷昏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也劃清了受害者與加害者之間截然不同的命運軌跡。
長島莊園內大部分房間的燈光已經熄滅,只余下門廊和走廊幾盞壁燈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暈。
李長安將車悄無聲息地停入車庫,帶著一身室外夜風的微涼走進客廳時,卻發現起居室的臺燈還亮著。
陳蕓莉披著一件寬松的絲質睡袍,正靠在沙發上翻閱一本雜志,另一只手無意識地輕撫著尚未明顯隆起、卻已讓她倍加小心的小腹。
聽到腳步聲,她立刻抬起頭。燈光下,她眉宇間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關切和未散的倦意,孕期特有的柔和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交織在她臉上。
“回來了?事情處理得還順利嗎?”
她放下雜志,一手扶著沙發扶手,動作比平時稍慢地站起身迎了過來,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拂去肩頭并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在他臉上仔細看了看,似乎想找出些端倪。
“這么晚,電話里也說不清,是投資部那邊出了急事?還是唐人街那邊有什么事?”
李長安迅速握住她的手,觸感微涼,似乎比以前稍顯豐潤。
他心中掠過倉庫的黑暗、河水的冰冷、岡村眼中瘋狂的恨意,以及醫院里李愛華蒼白脆弱的臉,但目光落在妻子依舊平坦的腰腹時,所有冰冷的情緒都被強行壓下,面上浮起一個比平時更加溫和而略帶疲憊的笑容,截住了她的話頭。
“沒什么大事,蕓莉。是華爾街那邊一批從歐洲過來的證券交割文件出了點程序上的爭議,金額不小,牽扯到幾家合作銀行,湯姆和幾個律師搞不定,怕擔責任,只好把我叫去坐鎮。扯皮了大半夜,總算暫時達成了個臨時方案。”
他語氣輕松,帶著點抱怨工作繁瑣的無奈,仿佛真的只是進行了一場冗長的商務談判,同時小心地扶著她,讓她慢慢坐回沙發。
“吵得我頭疼,一堆法律條文和數字。不是讓你別等我嗎?你現在需要多休息。”他
捏了捏眉心,動作自然,目光里滿是關懷。
陳蕓莉仔細看著他的臉,除了些許倦容,確實看不出別的。
她稍稍松了口氣,但孕期敏感的心思和女人的直覺讓她還是輕聲追問了一句:“真的只是文件問題?沒別的事?”
“放心好了,還有什么事能難得住我的。”
她終于放下心來,將頭靠在他肩上,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也是,要在華盛頓和紐約兩邊跑。要不你就把國務院那邊的職務辭掉吧!”
“蕓莉,我有我的事情要做。放心,等你生寶寶的時候我一定在身邊。”李長安做了一個承諾。
陳蕓莉也不繼續勸說,她也知道到了李長安這個位置,女人家是不好多說什么的。
“那你快去洗澡,早點休息。”
李長安起身去洗澡,今天他的確也有些累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