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因為他的重量而傾斜搖晃。
他找到那臺老舊的舷外馬達,握住啟動繩,用力拉了幾下。
馬達發出一陣艱難的咳嗽聲,突突地響了起來,排出一股藍黑色的煙霧,但總算運轉起來,螺旋槳在水面下攪起渾濁的浪花。
他坐在船尾的橫板上,一手扶著馬達操縱桿,讓機器保持著低沉的怠速。
然后,他微微側身,目光看似隨意地投向河面,但眼角的余光卻像最精密的雷達,以舢板為中心,緩慢而系統地掃描著岸上倉庫的窗戶、屋頂的陰影、對面碼頭的結構,以及更遠處任何可能藏匿狙擊手的位置。
遠處,一個廢棄的集裝箱上,崗村打完最后一個電話,就來到這個存放98k的狙擊點。
在8倍鏡的加持下,他能夠清晰的看到船上的李長安。
十字瞄準點瞄準李長安的頭頂上方,子彈經過弧線后就能擊中頭部。
河風帶著哈德遜河特有的腥氣,吹過廢棄碼頭堆積的銹蝕集裝箱和破碎的木板。
威廉姆斯藏身在一堵半塌的磚墻后面,心臟狂跳。
他透過廉價的望遠鏡,看到李長安將普利茅斯停入倉庫中央,下車,消失在倉庫后門,不久后登上了河心的舢板。
“成功了!”威廉姆斯內心狂喊。他強迫自己又等待了幾分鐘,確認四周沒有異常動靜,岡村那邊也應該已經鎖定河面上的目標。
他像只老鼠般竄出藏身處,溜進倉庫,鉆入那輛裝著天文數字贖金的普利茅斯駕駛座。
鑰匙還在,啟動引擎。
他壓抑著狂喜,將車倒出倉庫,駛離碼頭區,混入街道車流。按照岡村的規劃,他開始在附近街區繞行,神經質地從后視鏡里觀察。
沒有其他可疑車輛咬住他。
“甩掉了……真的只有他一個人!”威廉姆斯松了口氣,得意之情混雜著對巨額財富的渴望,讓他幾乎顫抖。
他不再耽擱,調整方向,朝著皇后區邊緣那個預定好的廢棄工廠換車點駛去。
與此同時,在河心那條看似孤立無援的小舢板上,當看到普利茅斯被人開走后。
李長安背對著倉庫方向,目光似乎落在遠處的河面。
他一只手扶著馬達操縱桿,另一只手自然地伸到衣服里面,打開了對講機,并且開始下達指令。
“常飛,目標已動,灰色普利茅斯,方向應朝皇后區。盯緊那輛車,保持距離,對方很可能中途或最終換車。重點看是否有同伙接應,或者他往哪輛預備車輛轉移。不用管我,按計劃行動,確保錢和人都控住。注意安全?!?
“收到,老板?!夜贰迅?,保持兩個街區?!C犬’在側翼預備?!背ow沉穩的聲音立刻傳來,隨即通訊切斷。
李長安松開按鍵,神色依舊平靜,仿佛只是欣賞河景。
他知道,自己這個最顯眼的“誘餌”任務已經完成,剩下的,要看常飛他們的本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