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下班的點,李長安剛審閱完一份關于東南亞條約組織后勤協調的備忘錄,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
凱瑟琳推門而入,手里拿著一個精致的硬卡紙信封。“先生,國務卿辦公室剛剛派人送來的。”
李長安接過信封。
凱瑟琳恭敬地關上門。
深藍色的紙張,沒有任何標識,只在正面用花體字寫著“肖恩?威爾遜先生親啟”。
他拆開火漆封口,里面是一張同樣簡潔的卡片,上面只有一行手寫的時間和地址,以及一個用鉛筆草草寫下的字母“d”――杜勒斯的首字母。
“晚上八點,馬賽克俱樂部,賓夕法尼亞大道1600號后門。”
沒有更多說明,但這已經足夠。
李長安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四點十五分。
看來今天是不能回紐約了,于是他先給家里打了一個電話。
接電話的是陳蕓莉。
聽到李長安說今晚不回去,表示理解:“公事要緊,我和曼蕓會照顧好自己。”
“辛苦了,蕓莉。”李長安的聲音柔和下來。
“好,別喝太多酒,注意身體。”陳蕓莉頓了頓。
掛斷電話后,李長安在辦公桌前靜坐了片刻。
七點四十分,李長安的黑色凱迪拉克駛離國務院地下車庫,這是國務院給李長安配的專車。
“老板,馬賽克俱樂部...據說只有不到五十個會員。”常飛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杜勒斯國務卿是創始會員之一。”
“我知道。”李長安望著窗外流動的光影,“還有誰?”
“根據我們有限的了解,中央情報局的艾倫?杜勒斯局長、參議院軍事委員會主席理查德?拉塞爾、前國防部長羅伯特?洛維特...”利奧頓了頓,“還有幾位不便提及名字的銀行家和工業界巨頭。”
李長安點點頭。這樣的名單在意料之中。
馬賽克俱樂部不是普通的社交場所,它是華盛頓權力核心層的一個非正式樞紐,決策在這里醞釀,交易在這里達成,而公眾對此一無所知。
車子駛入賓夕法尼亞大道1600號的后巷――這里與白宮僅一街之隔。
一扇不起眼的橡木門嵌在石墻中,沒有招牌,只有門上方一個微小的馬賽克圖案,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常飛停車,為李長安打開車門。就在李長安踏上人行道時,那扇橡木門無聲地開了。
一個穿著深色西裝、舉止無可挑剔的中年男子微微躬身:“威爾遜先生,請隨我來。”
門在身后關閉,外面的世界瞬間被隔絕。
里面是一條鋪著厚地毯的狹窄走廊,墻壁是深色的胡桃木鑲板,每隔幾步就有一盞壁燈,發出柔和的光暈。
空氣中有雪茄、陳年威士忌和皮革混合的味道,那是權力和金錢經年累月沉淀下來的氣息。
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的門。侍者輕輕推開,一個寬敞的廳堂展現在眼前。
房間大約五十平方米,裝飾是典型的英式俱樂部風格。
深色的皮質沙發環繞著壁爐,爐火正旺,噼啪作響。一面墻全是書架,擺滿了皮質封面的書籍和檔案盒。
另一面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圖釘標記著各種地點。
房間中央是一張可容納八人的紅木餐桌,但現在只擺了三副餐具。
約翰?福斯特?杜勒斯和艾倫?杜勒斯兄弟倆已經坐在壁爐旁的沙發上,手里端著酒杯。
“啊,我們的英雄來了!”艾倫?杜勒斯首先看到李長安,笑著站起身。
福斯特?杜勒斯也放下酒杯,臉上是那種在私人場合才會露出的輕松笑容:“肖恩,歡迎。希望這個臨時的邀請沒有打亂你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