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話?”
李長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到死連得罪了誰都不知道。
紐約,布魯克林紅鉤區,廢棄的17號碼頭。
深夜兩點,海風裹挾著咸腥味和腐爛木頭的味道撲面而來。
遠處曼哈頓的燈火倒映在東河漆黑的水面上,破碎成千萬片搖晃的金色鱗片。
廢棄的碼頭倉庫像一頭頭蹲伏在黑暗中的巨獸,輪廓在慘淡的月光下模糊不清。
文森佐?巴托里緊了緊身上的駝絨大衣,揮手讓兩名貼身保鏢停在倉庫入口處。
“在這里等著。”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布魯克林意大利裔社區特有的口音。
“老大,這地方不安全……”一名保鏢低聲道。
“我說了,等著?!蔽纳舸驍嗨?,眼神在黑暗中銳利如鷹。
六十三歲的他身材保持得不錯,只是背微微佝僂,灰白的頭發整齊地向后梳著,臉上深深的皺紋記錄著數十年地下世界的風霜。
他的手指上戴著一枚樸素的金戒指,上面刻著圣方濟各的像――那是他母親的遺物。
獨自一人走進倉庫,文森佐摸出手電筒,光束切開濃厚的黑暗?;覊m在光柱中飛舞,地面散落著生銹的螺栓和腐爛的木板。
倉庫深處傳來滴水的聲音,規律而冰冷。
他走到倉庫中央預定位置,關掉手電筒,靜靜等待。
三年前的那個雨夜,也是在這樣一處廢棄的場所,他第一次見到了“暗流”的人。對方沒有透露姓名,只稱自己為“聯絡人l”,遞給他一個文件袋。
里面裝著的不是勒索信,而是一份詳盡的分析報告――關于甘比諾家族內部權力結構、卡羅?甘比諾的弱點、以及文森佐自己如果采取行動的成功概率分析。附帶的,才是那些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甚至喪命的證據。
“我們不是來威脅你的,巴托里先生?!?
那位聯絡人的聲音平靜無波,“我們是來提供選擇的。你可以繼續當卡羅?甘比諾的副手,在他陰影下再干十年,然后被他的侄子或者某個年輕的野心家取代?;蛘?,你可以成為甘比諾家族真正的教父,而我們會提供必要的支持?!?
文森佐當時冷笑:“你們是誰?fbi?緝毒局?還是哪個家族派來的?”
“我們都不是?!甭摻j人說,“我們是‘暗流’。我們關注秩序,而紐約現在的秩序需要調整。你是個務實的人,巴托里先生,不像卡羅那樣沉浸在‘榮譽’和‘傳統’的幻想中。我們認為,與你合作對大家都好?!?
那之后三年,“暗流”從未要求過他做任何事。
偶爾會有一些無關緊要的信息交換,但更多時候,他們提供的幫助簡直慷慨得令人不安――提前告知警方的突擊檢查、競爭對手的弱點分析、甚至幫他解決了兩個試圖勒索他的小角色。
每一次,“暗流”都做得干凈利落,不留痕跡。
文森佐越來越確信,這個組織根本不是任何已知的黑幫或政府機構。
他們的資源、情報能力和行動效率,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圍。
這既讓他感到恐懼,也讓他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機會,一個滿足自己欲望的機會。
所以當接到讓他到這個偏僻倉庫見面的消息時,他毫不猶豫的來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