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一絲妥協的沉重：“……我需要時間考慮。你知道，我現在的生活……沒那么容易割舍。”

飛鷹仔細觀察著她的反應，似乎相信了這精心偽裝的猶豫。

他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底線：“可以。給你一點時間處理‘私事’。但別讓我等太久，也別動什么不該動的心思。局里的耐心是有限的。三天后，晚上八點，布魯克林大橋公園，旋轉木馬旁，我要聽到你的最終答復。”

說完，他不再停留，壓低帽檐，從李蘭香身邊保持著安全距離緩緩走過，迅速離開了公寓。

門關上的瞬間，李蘭香臉上的任何一絲猶豫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決絕和凜冽的殺意。

她像一頭被侵入領地的母豹，迅速而無聲地行動了起來。

首先，她以專業手法快速檢查了整個公寓，確認飛鷹除了闖入和威脅，沒有留下監聽設備或其他陷阱。

隨后，她快步走到窗邊，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目光如隼，緊緊追蹤著樓下那個灰色風衣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并未停留或回頭觀察，這初步判斷他可能是單獨行動，或者對接頭點有相當的自信。

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她立刻走到書房，拿起那部連接著特殊線路的電話，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后，她沒有寒暄，直接以“達格達”的身份下達指令，聲音冷冽而清晰：

“啟動‘天眼’程序。目標：男性，華裔，年齡約四十，身高五尺十寸左右，體型瘦削，面容棱角分明，鷹鉤鼻，眼神銳利。最后出現時頭戴棕色窄檐禮帽，穿灰色長風衣。職業背景：與我們類似，極度危險且警覺。他剛從我的安全屋離開。動用所有地面資源，我要知道他去了哪里，落腳點在什么地方。重點排查唐人街、皇后區阿斯托利亞、布魯克林第八大道等華人聚集區域的可疑租賃房屋或旅館。”

她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的一點：“注意，目標非常警覺，反跟蹤能力強。行動要快，更要隱蔽。”

命令下達，“暗流”這部在紐約陰影中運行多年的機器立刻高效啟動。

這個時代沒有遍布街頭的攝像頭和天眼系統，情報工作更多地依賴于人脈、眼線和對特定社區的深入掌控。

“洛基”喬希?夏皮羅，作為情報網絡的編織者，立刻開始行動。

他手下的線人――出租車公司的調度員（通過無線電向相熟的司機傳遞模糊信息）、唐人街的餐館老板、洗衣店工人、報攤小販，甚至一些區域的郵差――都被悄然激活。

一張無形的大網在飛鷹可能活動的區域撒開。尋找一個符合描述的、新近出現的、行為謹慎的華裔男性，在那些緊密而又排外的華人社區里，并不是一件特別困難的事情。

陌生面孔，尤其是帶著特定氣質和警惕性的陌生面孔，很容易在街坊鄰里的余光中被標記出來。

與此同時，“魯格”艾利克斯和“布麗吉德”艾瑪則開始排查他們掌握的那些常用于短期租賃、或者可能與境外勢力有牽連的安全屋和隱秘住所。

效率高得驚人。不到兩個小時，幾條線索開始匯聚。一個在皇后區阿斯托利亞附近開雜貨店的線人報告，稱最近幾天看到一個符合描述的陌生華裔男子在附近出現，似乎住在隔兩條街的一棟三層公寓樓里。

另一個來自出租車公司的信息側面印證，大約一個多小時前，確實有一輛出租車從曼哈頓中城載客到了阿斯托利亞那個區域。

信息被迅速交叉驗證和提煉。

最終，目標被鎖定在阿斯托利亞一棟看起來頗為老舊的磚砌公寓樓的三樓的一個房間。根據初步偵查，飛鷹似乎沒有同伙在場。

暗流之所以能夠在這么短的時間里鎖定飛鷹，也是李蘭香這10年來的成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