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國賓館內外,森嚴的戒備無聲地訴說著暗流的洶涌。
李長安剛用完早餐,正在書房審閱凱瑟琳整理出的關于南越各派系勢力的詳細報告,常飛無聲地走進來,低聲道:“長安,高臺教的鄭明世教主派人送來慰問禮物,人就在樓下,堅持要當面表達教派的關切。”
李長安目光沒有離開文件,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讓他們把禮物留下,心意收到,人就不見了。”
“明白。”常飛點頭,正要轉身,又補充了一句,“送來禮物的是鄭教主的一位親傳弟子,他暗示…禮物中有一份‘特別的經文’,希望能有助于閣下‘驅邪避兇’,看清迷霧。”
李長安這才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他放下文件,對凱瑟琳道:“凱瑟琳,你去接待一下,按規矩收下禮物,檢查清楚。那份‘特別的經文’,拿給我看看。”
“好的,先生。”凱瑟琳會意,立刻起身隨常飛離開。
片刻后,凱瑟琳帶著一個做工精美的紫檀木盒返回,盒內鋪著明黃色綢緞,上面擺放著一尊品相極佳的翡翠觀音像,旁邊還有一個密封的、沒有任何標識的牛皮紙信封。
“翡翠已經檢查過,沒有問題。”凱瑟琳將木盒放在書桌上,然后拿起那個信封,“這個,應該就是所謂的‘特別的經文’。”
李長安接過信封,觸手感覺里面是幾張薄薄的信紙。他撕開封口,抽出信紙,快速瀏覽起來。信是用越語書寫,但旁邊附有流暢的英文翻譯,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生怕李長安看不懂。
信的內容開頭是冠冕堂皇的慰問與譴責暴力,表達高臺教對南越政府與米國的堅定支持。
但翻到第二頁,筆鋒一轉,開始“憂心忡忡”地提及,近日教眾間流傳著一些令人不安的傳聞,矛頭隱隱指向“某些手握重兵、卻心懷異志的軍中高層”,并“無意中”透露了某些細節。
包括刺客使用的武器型號與某次秘密軍火運輸記錄吻合、伏擊地點選擇的精準度非普通武裝分子所能及,以及行動人員表現出的“令人印象深刻的軍事素養”。
所有線索,經過一番“合乎邏輯”的推演,最終都隱隱約約、卻又清晰地指向了一個人――阮文豐將軍。
信中沒有直接指控,通篇用的是“聽聞”、“疑慮”、“懇請徹查”等字眼,但提供的“線索”足以讓任何調查者順藤摸瓜,找到阮文豐頭上。這是一份精心包裝的告密信,既遞了投名狀,又盡可能撇清了告密者自身。
李長安看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將信紙輕輕放回桌面,手指在光滑的木質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驅邪避兇…看清迷霧…”他輕聲重復著高臺教帶來的話,嘴角浮現出一絲冷峭的弧度,“鄭教主這份‘經文’,倒是送得及時。”
恰在此時,書房的門被敲響,懷特站長拿著一份電報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與凝重交織的神色。
“助理國務卿先生,華盛頓的回電!”懷特將電報遞給李長安。
“杜勒斯國務卿和艾森豪威爾總統經過緊急磋商,完全贊同您的判斷和處理方式。授權您作為總統特使,全權處理此次刺殺事件及相關后續事宜,可調動在西貢的一切米方資源,包括軍事顧問團必要時提供支援。”
“目標是徹底清除南越內部的不穩定因素,確保吳卡卡政權的穩定,并以此事件為契機,強化我們對南越的掌控。華盛頓要求,行動必須果斷、有效,且盡可能控制影響范圍。”
這封電報,賦予了李長安極大的臨機專斷之權,意味著他可以從容布局,按照自己的節奏和方式來料理后事,而不必擔心華盛頓的掣肘。
李長安接過電報,仔細看完,眼中精光一閃。他等待的正是這把“尚方寶劍”。
“很好。”他將電報放在桌上,與高臺教的那封密信并排,“懷鄭明世已經替我們指明了方向。雖然他的動機不純,但提供的線索很有價值。”
雖然李長安已經從阿全口中得知鄭明世也有參與,但這不重要,賬可以慢慢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