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卻是在大陸,我媽在新加坡那邊一個人,所以今年過年想來米國。我弟弟國慶和他媳婦,還有他們那個五歲的小兒子,也就是我小侄子陳齊賢,也想來米國看看我。”
她頓了頓,見他依舊微笑著傾聽,便繼續說下去:“我就想著,能不能申請讓他們來米國一趟?一來是旅游開開眼界,二來也能和我們一起過個陰歷年,讓我也盡盡孝心,讓我媽看看我在這邊過得很好,讓她放心。而且,我那小侄子虎頭虎腦的,可愛極了,你見了肯定喜歡,家里也能多些熱鬧氣兒。”
李長安聽著,緩緩點了點頭。
他理解陳蕓莉的思親之情。
“一家人團聚是好事,應該的。”李長安幾乎沒有猶豫,爽快地應了下來,“讓他們來吧,所有費用我來出。正好莊園里空房間多,就住家里,熱鬧。”
“真的?長安你答應了?!”陳蕓莉驚喜地幾乎要跳起來,眼睛瞬間亮晶晶的。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李長安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
但陳蕓莉的高興只持續了一瞬,很快她又蹙起了精心描畫的眉毛,露出一絲憂色:“可是,長安,現在申請來米國,尤其是華裔過來,簽證很難辦的。我打聽過,需要在米國有公民或者有信譽的機構提供擔保,證明他們不會滯留不歸。”
“而且,而且現在局勢這么敏感,fbi那邊對他們這種背景的申請人,審查會非常非常嚴格。”
陳蕓莉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現在麥卡錫主義的陰影尚未完全散去,冷戰鐵幕森嚴。
更何況之前李長安也提醒過弟弟的電報都不要收。
外來的華裔,幾乎天然會被打上“可疑”的標簽,想要獲得簽證,難如登天。
普通的擔保根本不起作用,必然會被層層審查,甚至可能直接被拒。
李長安自然知道,現在他和胡佛不對付,fbi可能直接拒簽。
但只要他稍微運作一下,這件事并不難。
他沉吟了片刻,臉上輕松的表情并未改變,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當是什么難題。”李長安輕笑一聲,端起手邊的白蘭地酒杯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輕輕晃動。
“擔保?審查?這些都是小事。”
他放下酒杯,眼神里帶著一種洞悉游戲規則的從容:“米國人最實際,他們不會拒絕真正有錢的投資者。fbi和移民局的那幫人,說到底也只是看人下菜碟。”
陸曼云在一旁輕輕點頭,溫聲補充道:“長安說得是。若是普通申請,自然難如登天。但若是來自南洋的富商家庭,有意來美考察投資環境,那便是另當別論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長安贊許地看了陸曼云一眼,他轉向眼中重燃希望的陳蕓莉,詳細說道:
“蕓莉,你讓新加坡那邊,盡快把你母親和弟弟一家的資產證明整理出來,越多越好――房產、商鋪、銀行流水,尤其是英鎊或者美元存款。”
“然后,我以戰略合作伙伴的名義,向他們發出正式的投資考察邀請函,邀請他們來紐約洽談南洋橡膠園與米國汽車產業的投資合作項目。”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花旗銀行做擔保,出具文件證明陳國慶先生是擁有雄厚資本的國際投資人,考察期間一切費用自理,并有明確的回國商業計劃。”
“fbi那幫人,看到花旗的招牌,看到真金白銀的資產證明,看到‘投資’、‘創造就業’這些他們最喜歡的詞,審查流程自然會‘順暢’很多。他們就算想找麻煩,也得先掂量掂量。”
李長安的語氣充滿了自信,畢竟是資本主義,有錢的是大爺!
花旗第一銀行現在可是全米前三的銀行,以其名義進行擔保,足以打消移民官大部分的疑慮,將一樁敏感的家庭團聚申請,包裝成一樁無可指摘的、受到歡迎的商業往來。
“可是。”陳蕓莉雖然欣喜,仍有一絲擔憂。
“萬一他們面試的時候說漏嘴,或者fbi深入調查。”
“放心,”李長安打斷她,語氣篤定,“我會讓我的律師戴維?洛克威爾親自負責這件事。他會提前對你母親和弟弟一家進行簡單的‘培訓’,告訴他們如何回答移民官的問題,重點突出商業考察目的。”
“洛克威爾在司法部和移民局的關系網,足以確保申請在必要的環節得到‘關照’,不會有人刻意刁難。就算胡佛親自下令,沒有正當理由,他也不好明著拒絕。”
聽到李長安計劃得如此周詳,連細節都考慮到了,甚至出動了那位在政商兩界手腕通天的洛克威爾大律師,陳蕓莉就放心了,畢竟在她看來,李長安什么事都能夠做的很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