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四人輪流值守,蕭念薇這次值最后一班,從天快亮守到了天亮。
她坐在土坡上,看著遠處的天空,風很大,吹的她身上的衣服獵獵作響,她裹緊了外套,抱著膝蓋取暖。
天亮之后,他們繼續走。
上午的路比昨天好走一些,地面不再那么松軟,碎石也少了,他們走得很快,到了中午就看到了那道山梁。
那道山梁不高,在翻越過去之后,他們就能看到車隊停的地方了。
他們開始爬山梁,山坡很陡,有些地方要抓著枯草才能上去,四人的手均被草劃拉出幾道口子,滲出細血來。
爬到山梁頂上,他們停下來喘氣,宋思源拿出終端,試圖搜索信號,他調整了天線,對著車隊的方向。
“有信號了。”他說。“是曦兒留下的那個通訊器,還在發送信號。”
蕭承瑞點點頭,他看著山梁另一側,看著那片有同伴的谷地。
谷地里,楚懷瑾和蕭明曦站在車旁,也正在向這邊探頭看。
他們看到了。
蕭念薇看著那個方向,看著那兩個小小的人影兒,她深吸一口氣,開始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蕭念薇跟在沈星遙后面,一步一步的向下。
山坡上的碎石很多,踩上去會滑,他們走得很小心,眼睛一直看著下面,看著那兩個越來越近的人影。
楚懷瑾站在校車旁邊,仰著頭看著他們的方向,距離還遠,看不清他的表情。
蕭明曦也在看。
她站在雷霆號旁邊,一只手扶車門,另一只手搭在額前,遮擋著陽光。
宋思源走得很急,他抱著拷貝器,恨不得一步跨下山坡,下得太快,他腳下一滑差點摔倒,蕭承瑞伸手拉了他一把。
“慢點。”
宋思源放慢了腳步,但還是比其他人快,走到半山腰,四人聽見了楚懷瑾的聲音,只是雙方距離太遠,聽不清他在說什么。
十幾分鐘后,他們終于走到了山腳,楚懷瑾和蕭明曦快步迎上來,走到幾人面前站住。
“回來了。”楚懷瑾說。
蕭承瑞點頭:“嗯,回來了。”
楚懷瑾看著他們四個,蕭承瑞臉上有灰,衣服上好幾處刮破的口子,宋思源臉色發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
沈星遙的頭發亂糟糟的,上面沾著很多枯草和泥土,蕭念薇的靴子上全是泥,走路有點跛。
楚懷瑾張了張嘴,什么也沒說,他轉過身,向著車隊走去。
蕭明曦和沈星遙打了個招呼,上前扶住蕭念薇問道:“受傷了?”
“腳上磨了幾個泡,沒事。”
蕭明曦低頭看了看她的靴子,沒有多問,她扶著蕭念薇走到雷霆號旁邊,讓她坐下。
宋思源已經坐在校車的踏板上,把拷貝器從懷里拿出來,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膝蓋上。
蕭承瑞走到他身邊:“數據還在吧?”
“還在。”宋思源回道,“一直都在。”
老婦人和小亮從校車里出來,拿著幾瓶水遞給四人,蕭念薇接過喝了一大口,水很涼,從喉嚨一直涼到了胃里,她舒服的呼出一口氣。
蕭明曦從急救包里拿出紗布和藥水,蹲在蕭念薇面前:“把靴子脫了。”
蕭念薇依脫下靴子,她腳上那幾個水泡有的破了,有的還鼓著,周圍的皮膚紅腫發亮,蕭明曦用藥水擦了擦,用紗布包上。
“這幾天別走太多路。”
蕭念薇點頭。
太陽已經偏西,陽光照在谷地里,照在那些停著的車上,照在這群圍坐在一起的人身上。
楚懷瑾坐在校車旁邊,看著宋思源手里的東西問道:“拿到什么了?”
宋思源一臉開心:“一百七十三個文件,圣地信號記錄,源血實驗數據,信風節點運行日志,還有一個關于源的模塊,復制了百分之六十。”
楚懷瑾撓著頭,他聽不懂那些亂七八糟的,但他知道源是什么,又問道:“夠用嗎?”
“不知道。”宋思源說。“還要等回去了分析完才知道。”
蕭承瑞看著楚懷瑾:“這幾天有情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