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號在山路上顛簸前行著。
道路越來越窄,越來越陡,車輪碾過碎石,車身劇烈的搖晃。
車廂內沒有人說話,蕭念薇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掠過的樹木和巖石,那些樹木越來越密,巖石越來越大,觀測站的方向已經徹底看不見了。
宋思源打開終端,調了信風節點的地圖出來,他將地圖給放大,看著那些等高線和標注,開始規劃接下來的路線。
他手指在屏幕上劃過,標記出幾個宿營點和可能需要繞行的危險地段。
楚懷瑾檢查著武器,將自動步槍的彈匣重新裝填,他一個一個壓進子彈,動作熟練,眼睛卻看著窗外。
蕭明曦握著方向盤,專注的看著前方的路,這條路他們沒走過,不知道前面會遇到什么,所以她不能有絲毫的分心。
沈星遙坐在副駕上,她用望遠鏡觀察著前方的地形,偶爾報告一句“前方有碎石坡”,“左側山體有松動跡象”的話,蕭明曦就調整著方向,繞開那些危險的地方。
蕭承瑞看著窗外,晨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他眼里的血絲和疲憊。
他已經連續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了,但他沒有閉眼。
他看著那些掠過的樹木,和越來越高的山脊,還有在晨光中逐漸清晰的輪廓。
他想起觀測站里那些不眠的夜。
想起那些數據,那些波形圖,那些記錄了三年心跳的文件,想起那塊刻著字的木板,想起那上面歪斜的字跡。
他想起木屋那盞最后亮起的燈,那盞在凌晨三點突然亮起,一直到天明的燈。
他不知道那盞燈意味著什么。
不知道是告別,還是等待。
不知道是告訴他們他還活著,還是告訴他們他會繼續等待。
但他知道,那個方向,還有人活著,活著在等。
雷霆號轉過一個彎,觀測站的方向徹底消失在視野之外,前面只有山,只有樹,只有越來越陡峭的路。
前方是更深的群山,更未知的路。
還有那個叫信風的地方。
……
天色微明。
三輛車在山路上顛簸著前行,車輪碾過碎石和坑洼。
晨霧還很濃,能見度不超過二十米,外面的樹木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個個模糊的影子,很快就消失在車后。
巖石也是,灰白色的輪廓剛出現,就被霧氣吞沒。
蕭念薇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的手按在胸前兩張交疊的紙上,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它們的邊緣,那邊緣有一點硬,也有點硌人,但她已經習慣了。
蕭承瑞坐在她對面,閉著眼睛,他沒有睡,只是閉目養神。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眼珠偶爾轉動,像在想什么,他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敲著。
宋思源在后座盯著終端屏幕。
屏幕上顯示著地圖和定位信號,一條紅色的路線從觀測站的位置出發,向東延伸,穿過山脊指向更遠的群山。
他放大圖像看那些等高線,又縮小看整體走向,他的手指不停在屏幕上滑動放大縮小,在確認路線是否正確。
“前方五百米是東側山梁的坡底。”他開口說,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聽得很清楚。
“坡度很陡,雷霆號應該能上去,但校車和皮卡可能需要減重才能上,我建議最好先停一下,檢查路況。”
蕭承瑞睜開眼:“停車?!?
對講機傳來回應:“校車收到?!?
然后是皮卡司機的回應。
車隊在霧氣中緩緩停下,蕭明曦熄了火,推開車門,冷空氣涌進來,帶著潮濕的霧氣和泥土的味道,所有人都下了車。
霧氣在周圍流動,將眾人的身影裹進灰白色的朦朧里。
附近能見度很低,只能看清十幾米內的東西,蕭承瑞站在車旁,看著前方,也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斜坡輪廓。
楚懷瑾向前走了幾步,他探頭去看前方的坡道。
那是一道陡峭的山坡,坡度至少有三十度,上面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和雜草,看不出有沒有可以通行的路徑。
碎石從坡上滾落,在坡底堆成一片,有的有拳頭大,有的比腦袋大。
“這坡太陡了?!彼f。
他的聲音在霧氣里顯得有點悶:“雷霆號馬力大應該能上去,但校車懸架軟,很容易打滑,皮卡底盤低,也可能會托底?!?
蕭明曦走到坡邊,蹲下查看路面,她用手撥開碎石,露出下面的泥土。
泥土很硬,有不少的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