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時三十分。
宋思源報告:“隔離室解除了封閉,主管和一名研究員進入了,楊特使在主樓的地下室,通過監控畫面進行遠程監督,另外兩名技術人員在焚化爐旁待命。”
沈星遙報告:“木屋沒有動靜,窗簾還是緊閉著。”
十二時四十五分。
宋思源再次報告:“樣本箱體正在被移動,通過熱成像可以看到,那個代表樣本的熱源,從原本的位置偏移,向隔離室另一側移動,他們在把它送入焚化通道。”
蕭承瑞看著熱成像屏幕。
那個淡紅色的光斑,正在從畫面的一側移動到另一側。
它沒有任何掙扎,沒有任何波動,只是那樣被移動著。
十二時五十二分。
“熱源停止移動了,焚化爐的內部溫度開始上升。”
十三時整。
宋思源盯著屏幕,那根代表樣本活性的曲線,在屏幕上劇烈波動了幾下。
波動的幅度很大,上下起伏著,像什么東西在最后時刻的掙扎。
然后曲線開始直線下降。
下降……
下降……
降到屏幕的邊緣,降到那條代表著不可檢測閾值的紅線以下。
然后消失了。
屏幕上只剩下平穩的背景噪音。
“結束了。”
觀測站內一片寂靜。
好不容易坐下的楚懷瑾又站起身,隨后再次坐下,他的動作很重,椅子發出吱呀的聲響,蕭明曦低下頭,看著地面。
沈星遙也沒有說話,通訊器里只有輕微的電流聲。
蕭念薇靠墻坐著,手按在胸前,她閉上了眼睛。
蕭承瑞站在窗前,看著遠處,他看到那里的煙囪冒出濃濃的黑煙。
黑煙緩緩升上天空,被風給吹散,逐漸消失在灰白色的云層后面。
那些黑煙越升越高,越來越淡,到最后什么都看不見了。
那個曾經在培養液里,安靜發著光的東西,那個能分辨不同的人類,能在絕望時,把自己封閉起來的東西,那個被瘸腿人用三年的時間,默默記錄每一次心跳的東西,現在變成了那黑煙的一部分。
……
沈星遙的聲音突然響起,比平時快了一些:“木屋方向有動靜,他出來了,在門口站了沒一會兒,又回去了。”
宋思源調出追蹤器信號,那個光點還在木屋的位置,沒移動。
“他還在。”
蕭承瑞看著那個光點:“他會繼續留在這里嗎?還是會被處理?”
宋思源翻看記錄,他找到人員處置相關的那幾頁,快速瀏覽了一遍。
“凈化程序結束后,所有接觸過樣本的人員都會被重新審查查主管和研究員可能會被調走,也可能是被降級。”
“像他這樣的四級外圍人員,大概率會被留下,繼續做原來的工作。”
“對他們來說,他沒有任何威脅,他不知道核心機密,沒有參與重要實驗,只是處理廢棄物和外圍清潔,不會引起注意。”
沒有人能回應。
蕭念薇走到窗前,她看著木屋的方向說道:“他想讓我知道他還活著,他知道我們盯著,他想讓我們看到他還站在那里。”
蕭承瑞沒有說話。
……
下午五時。
夕陽開始西沉,將山林染成橙紅色。
陽光從窗口斜射進來,在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驛站的煙囪不再冒煙,圍墻上的守衛恢復到平時的數量。
東南角的血跡被沖洗干凈,只剩下暗紅色的水漬,在夕陽下泛著暗淡的光。
巡邏隊按固定路線巡視,手電還沒有打開,斜挎在腰間。
沈星遙報告:“一切恢復正常,變異生物沒有再出現。巡邏隊按常規路線巡視,木屋的燈亮起來了,是油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