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源點頭,重新投入數據海洋。
他將隔離室的結構圖放大,將箱體的三維模型調出來,仔細研究每一個接口,每一個閥門,每一條管線。
蕭念薇靠墻坐著,手按在胸前那枚空白紙片上,腦海里反復閃過那個畫面,窗簾被拉開一道縫,又迅速合上。
他看到了。
她知道他看到了。
楚懷瑾在檢查裝備,他將長戟給擦了一遍,又將自動步槍的彈匣重新裝填。
他不知道今天會發生什么,但他知道需要動手的時刻到來,他會做好準備。
蕭明曦清點著站內的物資儲備,將所有東西全部檢查了一遍。
她也不知道今天會發生什么,但她知道無論發生什么,他們都需要這些東西。
晨光越來越亮。
驛站圍墻東南角,守衛們已經就位,槍口對準林地方向。
那些變異生物趴伏在枯草叢中,一動不動,小樓二層東側沒有反應。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
天色已經大亮。
觀測站內,所有人按照輪流休息的安排指示,各自睡了約一小時。
沒有人真正的睡著,但他們身體疲憊得到了一定的緩解。
楚懷瑾的眼圈還是黑的,蕭明曦的臉色比昨天更蒼白,沈星遙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時很平穩,但比平時多了緊繃感。
宋思源也沒有休息。
他守在設備前,繼續分析瘸腿人提供的三年觀測數據。
屏幕上的窗口越開越多。
他將每一組參數與實時監測到的驛站能量波動進行比對,試圖找到樣本活性與外部刺激之間的任何關聯。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移動,偶爾停下記錄一串數字,或一個波形特征。
七時十五分。
他有了新的發現。
“我找到記錄里有一段被刪除又恢復了的數據?!彼嗡荚吹穆曇敉钢鴮W?。
“是三個月前圣地信號第一次衰減時,樣本活性下降四十二個百分點那一次的詳細日志,日志里提到一個細節?!?
“在信號衰減開始前六小時,樣本曾出現過一次短暫的活性尖峰,持續時間只有零點三秒,強度超過正常水平的三倍。”
“尖峰之后,樣本釋放了一次強烈的信息素脈沖。”
蕭承瑞走到他身后。
他睡了一個小時,但眼里看不出任何休息后的恢復。
“脈沖的后果?”
“對,記錄顯示,在脈沖發生后二十四小時內,驛站周邊半徑五公里范圍內,變異生物活動次數增加了七倍,有十七只變異生物試圖沖擊圍墻,被守衛擊斃?!?
“主管下令封鎖這條信息,并要求研究員從正式報告中刪除這段數據?!?
“但研究員在刪除前手動備份了一份,保存在本地設備里?!?
宋思源將那組波形圖調出來。
屏幕上,一根細長的尖刺從平穩的曲線中突兀地伸出,持續零點三秒,然后回落,在那之后,是一段劇烈波動的記錄,持續了將近有二十多分鐘。
“這次尖峰不是外界刺激引起的,是樣本自己的主動行為。”
“它想做什么?”楚懷瑾問。
“不知道。”宋思源說,“但從它隨后釋放信息素脈沖來看,它可能在試圖與外界溝通,或者……它在發出求救信號。”
觀測站內陷入短暫的沉默,油燈早已熄滅,白天的光線從窗口和門縫透進來,照在每個人的臉上,蕭念薇靠墻坐著,手按在胸前那枚空白紙片上,沒有說話。
七時四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