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三組波形圖疊加顯示在同一個屏幕上,三條曲線顏色不同,不過起伏的輪廓是高度相似的。
“瘸腿人說的是對的,這不是衰退,是同步衰減,樣本的活性曲線和圣地信號的波動幾乎完全吻合。”
“圣地的信號強,樣本活性就上升,圣地的信號弱,樣本活性就下降?!?
“三個月前,圣地信號衰減六小時,樣本活性下降百分之四十二,信號恢復后樣本活性回升,但未恢復到原有水平?!?
他的手指點在最近一段曲線上,那里有一道持續下滑的線條。
“上周開始的衰減,是圣地信號持續時間最長,幅度最大的一次。”
“樣本的反應是主動降低代謝,進入到深度休眠里?!?
“它的生物電場強度已經降至正常水平的百分之二十三,而且還在緩慢下降?!?
蕭承瑞看著持續下滑的曲線:“如果按照這個速度,它還能撐多久?”
宋思源調出一個推算模型,輸入參數后等待了幾秒,屏幕上出現一條紅色的預測線,繼續下滑,直到觸及底部的閾值。
“按當前衰減速率,生物電場將在三十四天后降至不可檢測閾值,在此之前,如果沒有任何干預,樣本會徹底死亡?!?
“干預。”蕭承瑞重復這個詞,“可能的方式有哪些?”
宋思源翻看記錄,將幾個標記為重要的文件依次打開。
“記錄中提到了三種方式,第一種是穩定劑注射,他們用過阿爾法和貝塔,還有伽馬三種類型的穩定劑,效果依次增強?!?
“伽馬穩定劑可以使樣本活性在三小時內回升百分之十五,效果持續時間短,只有六到八個小時,而且隨著使用的次數增加效果遞減,他們最近一次進行伽馬注射后,回升幅度只有百分之七?!?
他切換到另一組文件。
“第二種是深度休眠誘導,這是一種強制性的代謝抑制技術,用于樣本狀態極度不穩定時,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三十,失敗會導致樣本徹底激活,活性暴走,然后快速衰竭至死亡,記錄中只有兩次嘗試,一次失敗,樣本在三小時內衰竭死亡,一次成功,樣本進入休眠期二十三天后恢復?!?
他繼續翻頁。
“第三種是圣地同步,記錄中有一段備注是研究員親自手寫添加的,當樣本無法通過常規手段穩定時,唯一可能的解決方案是將其轉移至圣地信號覆蓋范圍內,利用原始能量場進行同頻共振誘導。”
“但這項操作從未實踐過,因為圣地內部環境極端危險,且驛站不具備長距離安全轉運能力?!?
蕭承瑞沉默了幾秒。
“知道楊特使帶來的設備,對應的是哪一種方式嗎?”
宋思源搖頭:“不確定?!?
“從他攜帶的金屬箱體積看,不像是大容量穩定劑運輸容器,更像是高精度檢測設備,用于獲取樣本的完整活性圖譜和衰竭預測模型,樞紐中轉站需要這些數據來評估樣本的存續價值,而不是現場救治。”
“如果我是他們,評估結論很可能是繼續投入資源的性價比太低,樣本與圣地信號的關聯性是不可控的變量,而圣地信號正在持續衰減,投入再多穩定劑也只是拖延時間,無法根本解決問題?!?
“最終決定很可能是凈化?!?
沒有人接話,油燈的火苗晃動了一下。
……
零時四十分。
沈星遙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比平時更急促:“東南方向有情況?!?
蕭承瑞快步走到觀察窗前,從這個位置看不到那處林地邊緣,但沈星遙的觀察點更高,視野更廣,她的描述比望遠鏡所見要更詳細。
“驛站東南約八百米,林地邊緣,出現多個移動熱源,速度不快,不是人類,體型比狼大,比熊小,數量……至少八個,正在向驛站方向緩慢移動,它們的移動路線不規律,整體趨勢是靠近圍墻。”
墻邊的楚懷瑾站直了歪斜的身體:“變異生物?!?
蕭承瑞轉向宋思源:“信息素泄漏的后果?”
宋思源調出瘸腿人記錄中關于信息素的部分,那是一段簡短的文字描述,配有幾張頻譜圖。
“根據記錄,樣本在活性波動時會釋放信息素,這種信息素對變異生物有吸引作用,距離越近,吸引效果越強。”
“昨天凌晨的異常波動后,泄漏速率可能加快,影響范圍擴大,這些變異生物都是被吸引過來的?!?
他快速計算,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半徑圖。
“按照風速和地形,泄漏源周圍的吸引半徑大約是兩公里,這些生物現在處于半徑外緣,還在向內試探,如果它們繼續靠近,很可能觸發驛站的自動警戒系統?!?
沈星遙繼續報告。
“它們在林地邊緣停下了,沒有繼續向前進,有兩只在來回走動,其他的全趴伏在地面,像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