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塊舊布包裹的東西,體積不小,從蕭念薇的角度看過去,約有兩本筆記本疊起來那么厚。
瘸腿人沒有再停留,他沿著一條被枯草和落枝掩埋的獸徑,繞了一個大圈,避開所有開闊地帶,朝木屋方向返回。
他途中停下了四次。
三次回頭張望,一次蹲在樹后等待了足足五分鐘,確認沒有尾隨。
蕭念薇沒有試圖靠近。
她遠遠跟著,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那間孤零零的木屋門口。
傍晚時分,兩人返回觀測站,蕭念薇復述了全程。
“他在檢查那處廢棄掩埋點?!彼嗡荚磳⑷惩热说男凶哕壽E,與之前記錄的地形數據疊加,“確認有沒有被人翻動過,然后他去了另一個地方,很隱蔽,從之前的數據里看不出那里有任何道路或建筑物,那應該是他個人的藏匿點。”
他頓了下,又說道:“他從里面取出了某樣東西,用舊布包裹著,體積比之前交給守衛的紙張大得多,可能是更完整的記錄,或者某些不能隨手攜帶的物品?!?
“他選擇白天去取?!鄙蛐沁b說,“白天的風險比夜晚高很多,驛站的t望哨能看到那片區域地段,但他還是去了,這說明他覺得取這個東西的急迫性,超過了被發現的危險。”
蕭念薇沒有接話,她知道是什么促使瘸腿人做出這個冒險的決定,她只是將那畫面留在自己心里,沒有說出來。
蕭承瑞望向窗外,暮色正緩慢沉降,將遠處的驛站輪廓染成灰藍色。
“今晚繼續觀察。”他說,“看他會不會做些什么?!?
入夜后。
瘸腿人木屋的燈光沒有亮起。
以往這個時候,那扇窗戶會透出油燈的微弱光暈,有時會持續到深夜。
今夜,木屋完全黑暗,與周圍山林融為一體,幾乎無法分辨它的輪廓。
追蹤器顯示他在屋內,信號穩定,沒有大幅的移動,但也不是睡眠時的規律波動,他醒著,就坐在某個固定位置。
蕭念薇再次出發。
她選擇了一條與前兩夜完全不同的接近路線,從木屋的背側繞行,伏在一叢半人高的灌木后。
從這里透過窗板的縫隙,可以斜向看到屋內一小部分空間,包括桌子的一角和椅子的靠背邊緣。
木屋里沒有光,她眼睛適應黑暗后,能分辨出那里有一個人影。
瘸腿人坐在桌前。
他沒有再伏案書寫,也沒有趴在桌上假寐,靠著椅背,臉朝向門的方向。
他手按在桌上,手邊是那個包裹,他沒有打開它,只是把手放在上面。
他像在等什么。
蕭念薇觀察了十分鐘,他沒有動,只有每隔幾分鐘,右手會無意識移動一下,撫摸包裹的邊緣,然后又放回原處,他呼吸很慢,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
蕭念微判斷,這個狀態可以試探,她輕輕從灌木后伸出手,摸到地面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石,手指發力,將碎石用力投向木屋門外距離兩步遠的地面。
“啪?!?
聲音很輕,在寂靜的夜里,足以讓一個警覺的人捕捉到。
木屋內,那個身影明顯繃緊,原本朝向門的方向的臉微微仰起,捕捉著下一絲聲音。
沒有下一絲聲音。
三十秒。
四十秒。
木屋里傳來輕微的動作聲。
椅子被小心的向后推,幾乎沒有摩擦到地面,腳步聲緩慢的向門邊移動。
他走到門后,停下。
蕭念薇看見一只手按在門板上,手指微微張開,貼緊木板的表面,那只手在那里停留了很久,然后緩緩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