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相對平靜,除了遠處偶爾傳來的不明聲響,再沒有不速之客靠近。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蕭念薇接替了最后的一班崗,她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腳,看著荒野在晨光中逐漸顯露輪廓。
當太陽完全跳出地平線時,東邊的道路上,出現了幾個人影,正朝著土坡這邊走來。
正是老煙斗他們,還是四個人。
老煙斗手里拿著一個卷起來的,像是圖紙的東西。
他們如約而至。
交易的過程很順利,老煙斗帶來了手繪的榆林橋周邊布防草圖。
上面標注有黑旗和鐵牙,最近三天觀察到的人員部署位置和換班時間。
還有一條用虛線標出的,沿著干涸河床和廢墟邊緣迂回接近橋梁的小路。
作為添頭,他還口頭補充了橋體本身有幾處破損需要小心,以及清晨和黃昏的時候,橋面常有濃霧等信息。
宋思源快速核對了圖紙的合理性,并對老煙斗進行了幾個細節提問,對方回答流暢,沒有明顯的漏洞。
蕭承瑞讓蕭明曦從備用的物資中清點出老煙斗所需的零件和一部分藥品,裝在一個袋子里交給了對方。
老煙斗檢查了貨物,他眼睛一亮,顯然是對品質很滿意。
他仔細收好袋子,對蕭承瑞他們抱了抱拳:“首領爽快,以后還有需要,可以在西郊老糧店留記號,祝各位一路順風。”
他沒有過多的停留,帶著裝備和同伴迅速的離去了。
車隊這邊,眾人圍著地圖研究。
“如果這地圖是真的,我們的確可以嘗試這條小路,避開正面沖突。”宋思源指著地圖上面的虛線,“這條小路地形復雜,一旦被發現,撤退會困難。”
“風險與機遇并存。”蕭承瑞道,“老煙斗最后說橋那邊可能有變故,無論真假,我們都應該盡快行動,今天白天,我們就按這條路線,嘗試接近并穿過榆林橋。”
他看向已經醒來,正在喝著熱粥的老婦人和還在昏睡的男孩。
“你們呢?是想跟我們一起走,還是留在這里,或者去投靠拾荒者?”
老婦人握著孫子的手。
她抬頭看了看蕭承瑞,又看了看窗外的荒野,臉上滿是茫然和恐懼。
最終,她低下頭,小聲的說道:“我、我們跟你們一起走……行嗎?小亮還沒醒……我、我們沒地方可去……”
蕭承瑞點點頭:“可以。”
“我……我會盡量不拖累你們……”老婦人連忙保證。
“曦兒,再給孩子檢查一下,用點溫和的補劑,我們待會兒出發。”
朝陽完全升起,照亮前路。
車隊再次啟程,朝著榆林橋方向,朝著未知的,可能充滿變數的北方,駛去。
……
車隊按照老煙斗提供的地圖,沿著那條標注的虛線小路前進。
這條路確實隱蔽,大部分路段是干涸的河床或者廢棄的田間土路。
兩側要么是陡坎,要么是密集的枯樹林和灌木叢,有效的遮蔽了車輛的蹤影。
路況很差,路上顛簸不斷,不過總比暴露在主路上成為靶子強。
車內氣氛緊繃。
每個人都清楚,他們即將面對的是嘗試穿越被兩大勢力覬覦的交通咽喉。
老婦人在校車上照顧著孫子,男孩呼吸平穩了些,但依然沒有蘇醒的跡象。
蕭明曦給他注射了少量的營養劑和溫和的興奮劑,希望能幫助他恢復意識。
宋思源一直盯著探測儀和地圖,對比老煙斗提供的情報與實時環境。
“距離榆林橋還有大約三公里,根據圖紙來看,前方的河床會轉向,繞到一處廢棄的采砂場后面。”
“那里是觀察橋梁的理想位置,也是小路接近橋梁的最后一處隱蔽點。”
蕭承瑞點頭:“在那里停車,進行最后的偵查,如果情況有變,或者發現明顯的陷阱,立刻撤回另尋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