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時節,宋家老宅里里外外透著一股肅穆又熱鬧的氣氛。
祭祖的儀式剛結束,大人們在正廳里喝茶敘舊,小輩們早就按捺不住,三三兩兩的溜到了后院。
這群孩子里,年紀最大的是蕭承瑞,十五歲的少年,身量已經抽條,長得眉清目秀,眉宇間透著股超越年齡的沉穩。
“咱們來玩捉迷藏吧!”楚楓之子楚懷瑾,是個閑不住的。
他手里折了根樹枝揮舞:“這院子大,藏個把時辰都沒人找得著。”
蕭景琰的獨女蕭念薇立刻響應,她把袖子一挽:“好啊!懷瑾,說好了啊!這次你要是輸了,就學三聲狗叫!”
“哼!誰輸還不一定!”
一群半大孩子哄笑著散開,各自去尋找藏身之處了。
蕭承瑞無奈搖搖頭,但也沒攔著,只是大聲囑咐了一句:“別跑太遠了,也別去那些年久失修的偏院?!?
“知道了知道了!”
聲音還沒落下,人影就都沒了。
過了一會兒,西南角一處荒廢小院里傳來一聲驚呼。
“哎喲!”
蕭承瑞離得最近,立刻飛身跑了過去。
只見楚懷瑾趴在一個雜物間的地上,旁邊站著的是宋安宇的長子宋思源。
“怎么了?”蕭承瑞扶起楚懷瑾。
“絆了一跤。”楚懷瑾揉著膝蓋,指了指地上,“這塊磚怎么是松的?”
蕭承瑞低頭一看,那塊青磚確實翹起了一角,他蹲下身,試著把磚塊掀開。
下面竟然是一個黑黝黝的洞口,隱約可見一個積滿灰塵的木箱子。
“這是什么?”蕭明曦探頭,她剛剛藏在柜子里,聽到動靜跑了出來。
這一喊,把其他幾個孩子都招來了。
大家圍成一圈,好奇的看著從地洞里拎出來的木箱子。
那箱子不大,上面掛著一把造型古怪的銅鎖,箱蓋上依稀刻著宋家的族徽,一株茁壯成長的麥穗。
“鎖住了?!笔捘钷鄙焓肿Я俗?,“嗯……這鎖看著挺結實?!?
“我看看?!彼嗡荚醋屑毝嗽斈前焰i。
“這不是普通的鎖,是九宮八卦鎖?!彼钢i上的刻度,“需要特定的數字組合才能夠解開,這種鎖,我父親書房也有一個?!?
“你知道密碼嗎?”楚懷瑾的妹妹秦昭問道。
宋思源抿了抿唇,低頭沉思了片刻:“我記得父親說過,祖父最喜歡的數字是八,祖母最喜歡的數字是六,而咱們家的發家之日……是三月初三?!?
他手指靈活的撥動鎖盤,嘴里念著:“三、三、八、六……”
“咔嗒。”
一聲清脆的響聲,鎖開了。
“哥!你好厲害!”沈星遙眼冒星星的看著親哥宋思源。
蕭承瑞深吸一口氣,緩緩掀開箱蓋。
灰塵飛舞中,大家屏住了呼吸,以為會看到什么金銀珠寶或者是武功秘籍。
然而,箱子里靜靜躺著的,只是一些看起來破破爛爛的舊東西。
幾張泛黃發脆的紙,一本缺了角的賬本,一封信封都磨毛了的信,還有……一塊不知從哪塊牌匾上掉下來的木頭碎片,上面的金漆都掉光了。
“就這?”楚懷瑾有些失望,“這也太窮了吧?”
“別亂說?!笔挸腥鸪谅暫戎梗⌒囊硪砟闷鹉欠庑?。
信紙已經很脆了,他動作必須很輕。
“這是……父王當年從邊境寫給娘的第一封信?!笔挸腥鹂粗派系淖舟E,雖然稚嫩卻透著堅定。
蕭明曦湊過來,眼眶微微有些紅:“我聽母親說過,那時候父親剛去邊境,差點就回不來了。”
宋思源拿起那幾張泛黃的紙。
“這是父親的手稿。”他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奇怪符號,“這是最早的土方計算公式?!?
沈星遙伸手拿起一塊不起眼的木頭碎片,手指輕輕撫摸著上面殘留的一點點痕跡:“這是留香居第一塊牌匾?!?
平日里他們聽大人講那些創業的故事,總覺得那是話本里的傳奇,離自己很遠。
他們生下來就是錦衣玉食,出門有馬車,吃飯有丫鬟。
可現在,看著這箱子里的破爛舊物,那些故事突然變的有血有肉。
楚懷瑾看著手里那張畫得歪歪扭扭的邊境地圖,上面還沾著暗紅色的痕跡,不知道是朱砂還是血跡。
他咽了口唾沫,把剛才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原來,打仗從來都不是好玩的。
“咱們現在的好日子,都是他們一點一點拼出來的。”蕭承瑞把信折好,放回箱子里,語氣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