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叫沈知意,是國子監算學博士的獨女,也是個極其聰慧,喜歡格物致知的奇女子。
“夫君,你看這個齒輪如果再小一圈,這小車的速度是不是能更快?”沈知意指著石桌上的一個木制小車模型問到。
宋安宇眼里閃著光,拿著炭筆在紙上畫了畫:“娘子說得對!若是把這個傳動桿改短一點,力矩變大,爬坡也更有勁,等把這個琢磨透了,回頭給咱們兒子做一個能坐人的大車?!?
他們的兒子,五歲的小安安,正趴在旁邊,瞪大眼睛看著爹娘畫圖,手里還拿著個小木錘敲敲打打,一副未來大發明家的架勢。
……
草地中央。
兩個小小的身影正在追逐嬉戲。
大的那個是哥哥,叫蕭承瑞,六歲,穿著一身錦袍,眉眼間像極了蕭鈺逸,透著一股子沉穩的小大人模樣。
小的那個是妹妹,叫蕭明曦,三歲,穿著粉嫩的襦裙,扎著兩個小揪揪,跑起來像個圓滾滾的小團子。
“哥哥!哥哥你等等曦兒!”小團子跑得急了,眼看著就要絆倒。
蕭承瑞立馬停下腳步,轉身穩穩接住撲過來的妹妹:“慢點跑,當心摔著?!?
“哥哥背!”蕭明曦撒嬌的伸出雙手。
蕭承瑞無奈的嘆了口氣,卻還是蹲下了身,讓妹妹爬到背上:“真拿你沒辦法,跟娘一樣會撒嬌?!?
不遠處的長廊上。
宋安沐和蕭鈺逸并肩站著,看著這一幕。
宋安沐靠在蕭鈺逸的肩膀上,嘴角掛著溫柔的笑:“你看瑞兒,現在真是越來越有哥哥的樣子了,曦兒被他寵得都快無法無天了。”
蕭鈺逸伸手攬住她的腰,目光柔和的能滴出水來:“那是自然,咱們的女兒,就該是被寵著的,瑞兒像我,知道要護著家里人?!?
一只通體烏黑的大貓邁著優雅的貓步走了過來,正是墨玉本貓。
它如今看著更加威武了,那一身黑毛油光水滑。
走到兩人腳邊,先是蹭了蹭宋安沐的裙角,然后往地上一躺,露出了肚皮。
“喵――”
這日子,舒坦。
宋安沐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肚子:“墨玉你也覺得舒坦是不是?不用整天盯著空間里的魚了?”
蕭鈺逸也笑了,蹲下來握住宋安沐的手。
“安沐?!?
“嗯?”
“還記得咱們剛認識的時候嗎?”蕭鈺逸看著她的眼睛,“那時候你還在擺攤賣吃食,為了幾文錢跟人討價還價?!?
“當然記得?!?
宋安沐回握住他的手,目光穿過眼前的盛景,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個風雪交加的逃荒路,那個破舊的小院子,還有那些為了生存而奮斗的日日夜夜。
“那時候雖然苦,但是咱們一家人的心是齊的,還有在海邊的時候,你這個傻世子,非要賴上我?!彼伟层宕侏M的看他。
“慶幸我賴上了你?!?
蕭鈺逸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若是沒有你,沒有那個神奇的空間,或許就沒有現在的宋家,也沒有現在的大越盛世?!?
宋安沐搖了搖頭,轉頭看向那一群正在歡笑的家人。
元冬正在給孩子們講海上的大鯨魚,逗得孩子們哇哇大叫。
李實正在給爺爺倒茶,白露正在給奶奶比劃新衣服的樣式,孫氏拉著柳文淵,讓他給學堂算個好日子……
“空間只是個助力?!彼伟层遢p聲說。
“真正讓我們走到今天的,是家人們的汗水,是他們在田里勞作,在商場上的奔波,是白露在燈下不停的畫圖,是元冬在海上的風浪……是我們一家人,不管遇到什么難關,都死死的擰成一股繩?!?
蕭鈺逸點點頭,他站起身,將妻子拉入懷中。
微風拂過,花瓣紛紛揚揚落下,落在他們的肩頭,也落在孩子們的笑臉上。
“以后呢?”
宋安沐問:“咱們還干點什么?”
蕭鈺逸看著遠方,那是大越更廣闊的天地。
“以后啊,咱們就陪著孩子們長大,等瑞兒能獨當一面了,我就把這王府的擔子交給他,至于咱們倆,就帶著墨玉,坐著安宇以后可能造出來的蒸汽機,去游遍這大好河山,去看看元冬說的海外異域,去看看……這被我們改變了的世界?!?
宋安沐笑了,笑得比這滿園的春色還要燦爛。
“好。一為定?!?
“一為定?!?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曾經的顛沛流離,曾經的饑寒交迫,都已化作了歷史的塵埃。
如今,這里有良田萬頃,有廣廈千間,有兒孫滿堂,有名揚四海。
但最珍貴的,還是那份不管歲月如何變遷,始終溫暖如初的家人。
這就是宋家。
這就是屬于他們的,歲月靜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