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二,出一批短矛,送往北邊,收黃金五百兩,經手人,北院大王親信。”
“五月初八,弩機三十架,由京中主事安排出城,走隆昌貨棧。”
“這北院大王,是北戎的權貴!”宋瑞峰指著那個稱呼,“這是通敵的確鑿證據啊!”
“再看這個信。”周正拿起一封邊角被燒焦的信件。
信上的內容雖然有些是用隱語寫的,字里行間的意思卻很明白,是在催促這邊盡快發貨,并且提到了邊境換防,有機可乘的話。
“這字跡…”宋瑞峰盯著信紙的落款處,“你們看這個畫押!”
在信紙的右下角,有一個很奇怪的符號,像是一個變體的鬼字,旁邊還畫了一個小小的圓圈。
“這個符號,我在兵部的舊檔里見過!”宋瑞峰瞪大了眼睛,“之前查神機坊的時候,有一張殘頁上也有這個符號,當時我們就懷疑兵部有人內應,這個符號是吳得水用的私印花押,叫鬼手印!”
“吳得水!”周正咬牙切齒,“怪不得神機坊的賬做得那么平,怪不得軍械能源源不斷的運出去,原來兵部侍郎就是那個京中老鬼!”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把這些東西全部封存!一件也不許少!”周正大手一揮,“這下,我看靖王還有什么話好說!”
陸管家被押下來的時候,看到這滿屋子的東西,整個人就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癱軟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
這一夜,京城徹底炸了鍋。
周正和宋瑞峰搜查靖王舊邸,還搜出了成堆的軍械和通敵的信件,這個消息不到半個時辰就傳遍整個官場。
遠在封地的靖王,早就在京城里布置了眼線。
消息一出,他立刻上書喊冤,奏折寫得聲淚俱下,斥責周正和宋瑞峰是構陷親王,意圖謀反,甚至暗示這是有人想要削藩,故意栽贓。
朝堂上,以柳尚書為首的**官員,瘋狂的攻擊周正和周家,周嚴**自然不會讓他們就這樣自說自話,紛紛下場跟他們對罵了起來。
景熙帝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的看著下面吵成一團的朝臣。
“夠了!”他一拍龍案。
大殿內瞬間了安靜下來。
“離間骨肉?栽贓陷害?”景熙帝冷笑一聲。
他將那幾本燒了一半的賬冊,和那封帶著鬼手印的信件扔了下去。
“你們自己睜大眼睛看看!這是從靖王舊邸的地下密室里搜出來的!那密室的入口,就在書房的博古架后面!難道周正還能在一夜之間,給靖王府挖個地下室不成?”
柳尚書顫抖著手撿起那封信,在看到那個鬼手印的時候,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煞白。
“兵部侍郎吳得水何在?”景熙帝的聲音冷得像冰。
吳得水早就嚇得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褲襠都濕了一片。
“那個花押,你認不認?”
“臣…臣…”吳得水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來人!”景熙帝厲聲喝道,“將吳得水革職查辦,打入天牢!交三法司會審!朕要聽到每個字的實話!”
“是!”幾名御林軍沖上前,拖死狗一樣,把吳得水直接拖走了。
“還有!”景熙帝目光掃過柳尚書,“靖王舊邸即刻查封,所有人等全部拿下!傳朕旨意,詔靖王即刻回京自辯!若敢抗旨不遵,視同謀反!”
這道旨意一出,所有人都知道,靖王要完。
柳尚書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背。
……
宋府。
這一天的驚心動魄,終于在夜幕降臨后畫上了一個句號。
一家人回了各自的房間,門窗緊閉,然后心念一動,全都進了空間。
空間里,靈泉水滋滋冒出,田地里的莊稼長得郁郁蔥蔥。
“哎喲,我的老腰啊。”趙氏一進空間,就毫無形象的癱在草地上,“今日這一出,真是把我嚇得夠嗆。”
“可不是嘛。”宋瑞峰也跟著坐下來,拿過妻子遞來的水猛灌了一口,“剛才在金鑾殿上,我看那柳尚書的臉都綠了,真是痛快!”
“今天多虧了安宇和墨玉。”宋安沐端來一盤剛切好的水果,笑盈盈的摸了摸宋安宇的頭,“要不是你們找到了密室,咱們今天可就懸了。”
“那是!”宋安宇得意的揚起下巴,“我平時那些機關術可不是白學的。”
墨玉趴在宋安沐的膝蓋上,尾巴也翹得老高,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宋安沐笑著撓了撓它的下巴,又給它剝了一個大蝦仁:“是是是,咱們的墨玉大人最厲害了,是咱們的大功臣。”
“不過,咱們也不能高興得太早。”宋老頭坐在一旁的石頭上,抽了一口旱煙,“靖王雖然被召回京,但他手里的兵還在,北戎那邊也沒消停,這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啊。”
“親家公說得對。”蘇老頭坐直了身子,“這吳得水被抓,肯定會咬出更多的人來,接下來京城也會更亂,咱們還得小心著提防他們狗急跳墻。”
“特別是三皇子。”宋瑞峰皺眉,“今天朝堂上鬧的那么兇,連平日里不怎么說話的幾個皇子都開口了,唯獨三皇子,從頭到尾一不發,就像個沒事兒人一樣。”
“咬人的狗不叫。”陳三罐啃著一個蘋果,“這種人才是最陰的。”
“不管他。”蘇明華拍了拍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反正咱們現在的證據已經交上去了,剩下的就是皇上和三法司的事兒,咱們只要守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就行。”
大家點了點頭,空間里充滿了劫后余生的輕松和溫馨。
……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境軍營。
蕭鈺逸看著手中剛送來的京城急報,冷峻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
“好樣的。”他低聲自語,“居然真的把那條暗道給挖出來了。”
“世子,京城那邊得手了?”王校尉湊過來問道。
“得手了。”
蕭鈺逸把信遞給他:“兵部侍郎下獄,靖王被召回京,咱們這邊的壓力能輕不少。”
“太好了!”王校尉一拍大腿,“這下那幫北戎蠻子沒了內應,看他們還怎么囂張!”
“別大意。”
蕭鈺逸收斂了笑容,目光看向帳外的風雪:“靖王出事,北戎那邊肯定會知道,他們拿不到后續的軍械,很可能會發動一次瘋狂的報復性進攻,等會我找將軍商量一下,讓全軍戒備,加強巡邏,你們三人盯緊了,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軍法從事!”
“是!”
……
京城的三皇子府。
書房里沒有點燈,一片漆黑。
三皇子靜靜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兩枚鐵核桃,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
“殿下,吳得水進去了。”黑暗中,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進去就進去吧。”三皇子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廢物留著也沒用。”
“那靖王那邊…”
“那是大哥的事,與我何干?”三皇子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滲人,“我那個大哥太急了,既然他愿意在前面沖鋒陷陣,那就讓他去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可是那個藥粉的事,萬一…”
“沒有萬一!”
三皇子手里的核桃停住:“那是山貨行的事,是隆昌貨棧的事,什么時候成我的事了?把尾巴掃干凈點,這段時間讓府里的人都給我閉嘴,不聽話的人,就讓他永遠閉嘴。”
“是。”
那黑影退了下去,書房里再次恢復寂靜。
三皇子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皇宮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這棋局,才剛剛開始有意思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