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麻煩您幫忙捏住他的鼻子。”宋安沐對富商妻子說道。
兩人配合著,趁富商張著嘴吼叫的間隙,將深褐色的藥汁灌進他嘴里。
富商拼命掙扎著,藥汁灑了一些在枕頭上,但大部分還是喂了下去。
陳三罐拿出銀針包,在火上迅速的消了毒,他神情專注,下手極快且準,銀針精準刺入富商手部和手腕的穴位。
他輕輕捻轉針尾,控制著力道。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富商原本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下來,嘶吼聲變成了低聲的囈語,呼吸也慢慢變得平穩。
他的妻子長松了一口氣,身子一軟差點坐到地上,她連連道謝:“多謝三位,多謝三位!若是沒有你們,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真是救了我們全家!”
宋安沐見時機成熟,便趁機問道:“夫人,您先別急著謝,我想問問,您知道您家老爺喝的那個提神茶,具體是怎么來的嗎?您有沒有見過送茶的人,或者知道他們在哪里存放茶葉?”
富商的妻子擦了擦眼淚,仔細回憶了一下,說道:“他一直說是賭坊里免費提供的,只要每天去玩,就有伙計端上來,我曾勸他別喝那來歷不明的茶,可他根本不聽,還罵我多管閑事,啊對了,前幾天他回來時,衣服袖子上沾了些黃色的粉末。”
“黃色粉末?”宋安沐追問,“是什么樣的粉末?”
“那粉末很細,有點像花粉,又有點像藥粉。”富商妻子比劃著,“當時他還跟我抱怨了一句,說賭坊的后院不知道在晾曬什么東西,搞得滿院子都是那種粉末,味道怪怪的有些刺鼻。”
陳三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看向蘇老頭:“蘇大夫,這黃色粉末,會不會就是炮制后的迷心蘭粉末?我記得古籍上說迷心蘭烘干研磨后,就是呈淡黃色。”
蘇老頭點點頭:“很有可能就是了,看來這金鉤賭坊的后院,就是他們用來炮制草藥,配制提神茶地方了。”
這一線索至關重要,三人不敢耽擱,辭別了富商家人,便匆匆的趕回宋家,把這一重要消息告知了眾人。
得到阿彪帶來的消息,周正也沒心思睡覺了,他把小夫叫到跟前吩咐:“你即刻去找負責監視的人,讓他們重點查探金鉤賭坊的后院,務必看仔細了,看能不能找到炮制草藥的工具或者殘留的粉末證據。”
小夫得了命令正要出門,胖虎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一臉擔憂的叮囑道:“哥,你讓鐵頭他們務必小心行事,那個沈萬山狡猾得很,肯定安排了打手看守后院,千萬別打草驚蛇,安全第一。”
小夫點了點頭,快步消失在門外。
與此同時,宋安宇托周正手下人去南方采購的寧神花也有了消息。
負責采購的親信不僅帶回了兩大包干枯的寧神花,還帶來了一個重要信息。
“宋少爺,這種藥材近期在南方有一批大宗訂單,”親信匯報,“買家出手闊綽,留下的線索隱約指向京城,我順藤摸瓜查了一下,接頭人竟然是金滿堂的掌柜。”
宋安沐拿起一朵寧神花,放在鼻尖聞了聞:“看來靖王他們早就開始籌備了,連這種能緩解毒性的藥都在提前囤積,大概是怕萬一事情敗露,或者自己人誤服,手里得有解藥吧,不過現在我們也有了寧神花,正好可以改良清心散,讓藥效更好,幫助更多的病患。”
蘇老頭和陳三罐二話沒說,立刻鉆進藥房著手改良清心散。
加入寧神花后,藥散原本苦澀的味道淡了許多,香氣變得更加柔和。
經過他們幾次的試驗,安神效果顯著提升,重新配制好的清心散被迅速的送到了幾位重癥病患手中。
不到兩日的時間,那幾位服藥的病患便徹底清醒過來,雖身體還很虛弱,需要靜養,但神智已然恢復清明,不再發狂。
這消息很快在京城里傳開,杏林堂的門檻都快被求藥的人踏破。
起初只是尋常百姓來求藥,后來連著幾天,竟有好些穿著體面管家服飾的人,悄悄從后門遞帖子。
宋青陽去一打聽,發現多是些低階官員府上的家眷。
后院里,蘇明華正在幫著分揀新到的藥材,她想到杏林堂絡繹不絕的人群,有些擔憂的對丈夫說:“老宋,這動靜是不是太大了些?咱們畢竟還沒把背后的禍根徹底拔除,若是風頭太盛,引起靖王那邊的注意,會不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宋瑞峰正蹲在一旁查看新進的一批甘草,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來:“確實是個問題,但眼下救人要緊,那些百姓拖不起,況且清心散也不是什么朝廷禁藥,咱們敞開門做生意治病救人,若是藏著掖著反而惹人生疑,不如大大方方的賣。”
蘇老頭此時走過來,他臉上帶著幾分思索的神色:“我也正在琢磨這事兒呢。”
他說道:“市面上的寧神花本就緊缺,還被那邊囤積了不少,咱們雖然有了改良方子,可若是沒了藥材,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要想不被他們卡住脖子,長久的供應,還是得咱們自己手里有貨才行。”
“外公說得對!”宋安沐端著一簸箕晾曬好的草藥走過來,放在架子上,“咱們在京郊剛置辦的那個田莊,除了種糧食,我看還能專門辟出一塊地來種草藥,雖然寧神花嬌貴不好種,但清心散里其他的幾種輔藥,咱們完全可以自己種。”
陳三罐正捧著個剛出爐的燒餅,啃得滿嘴掉渣。
一聽這話,他立馬把最后一口塞進嘴里,用力咽了下去,含糊不清道:“這事兒包在我身上!那田莊的土質肥沃得很呢!只要咱們控制好了量,別種太扎眼的珍稀藥材,在那犄角旮旯開幾畝地,混在莊稼里,誰也瞧不出門道來。”
宋老頭點了點頭:“這主意不錯,這樣既能保證住藥材的供應,又能控制總量,不至于讓清心散泛濫得滿大街都是,反倒顯得咱們的藥更加珍貴難得。”
一家人就在這后院里,把種藥的事情給定了下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