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書房里檀香裊裊,卻壓不住滿室沉重的氣氛,蘇老頭和陳三罐并肩站在案前,對著一疊新整理好的病例記錄直皺眉頭。
紙上密密麻麻寫著病患的癥狀脈象和用藥情況,每一頁都透著令人不安的詭異。
“蘇大夫,這已經是第十三個了?!标惾奚斐鍪种更c在最新一頁記錄上,“你看,癥狀都如出一轍,先是莫名疲憊,整日昏沉想睡,接著就變得脾氣暴躁,動輒打罵妻兒,連最溫和的人都像變了個性子,我們試過用安神湯和養血方都難見效,頂多只能緩解一時。”
蘇老頭捻著花白的胡須,逐字逐句看著記錄,指尖在脈象虛浮四個字上停頓:“看著像是精血虧虛的癥候,但比錢家那些孩子的癥狀輕得多,也隱蔽得多,更像是...長期被某種藥物慢性消耗,精氣神一點點被抽干?!?
宋安沐端著兩杯溫熱的雨前龍井走進來,青瓷茶杯擱在案邊發出輕響:“外公,三罐叔,先歇會兒喝口茶,永嘉郡主那邊剛讓人送來消息,說她托人打聽了,這十幾個病患都有個共同去處,就是常去城里的幾家大賭場?!?
話音剛落,蘇明華從門外快步進來,手里攥著個藍布封面的小本子,頁角都被攥得有些發皺:“秦娘子也幫了不少忙,她在市井里人脈廣,打聽出這些病患多是中年男子,家境都算富裕,平時愛出入酒樓茶肆這些地方應酬,個個都愛賭兩把,有的甚至天天都泡在賭場里?!?
宋瑞峰放下手中的文書,指尖輕輕敲擊桌面,沉聲道:“賭場?這會不會和我們之前查到的金滿堂有關聯?那些輸光家產的人,大多會把田地房產抵押給金滿堂?!?
“我也是這么想的。”周正剛好從衙門趕來,一身藏青色官袍還帶著些許風塵,“我已經派了幾個干練的衙役,喬裝成賭客去幾家大賭場盯梢了,想必很快會有消息。”
宋安宇從書房角落的軟榻上抬起頭,手里還捧著一本醫書:“既然所有的病患都跟賭場有關,不如我們就重點查查賭場里有什么特別的東西,比如他們常喝的茶,常吃的點心,說不定問題就出在這些地方。”
眾人正在討論的時候,門外傳來趙氏爽朗的聲音:“你們都商量一上午了,餓著肚子可不行,先墊墊肚子再議?!?
只見趙氏帶著吳氏和孫氏,端著幾盤點心走進來,托盤里的紅薯餅和桂花酥香氣撲鼻。
吳氏放下點心盤,拿起一塊紅薯餅遞到宋老頭面前:“是啊,再急的事也得吃飽了才有力氣辦,這紅薯餅是用新收的紅薯做的,吃起來香得很,爹您嘗嘗?!?
孫氏站在一旁:“里面還加了點蜂蜜,不那么甜膩,大家都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元冬元序像兩只小炮彈也跟著跑進來,元冬張開雙臂撲向趙氏,嚷嚷著:“奶奶,奶奶,我們也要吃紅薯餅!我要吃三塊!”
元序也跟著點頭,白露跟在兩人身后,兩只大眼睛望著桌上的點心,小手輕輕拽著孫氏的衣角:“娘,露露也想吃?!?
宋季春夫妻也從甜沁齋趕來了,李實抹了把額頭的汗,說道:“我們剛從鋪子回來,聽說家里在商議病患的事,就趕緊過來了,甜沁齋那邊一切都好,就是最近不少老主顧說家里人出了怪病,我們聽著心里也不安?!?
李承志和李淑婉臉上都帶著擔憂,李承志輕聲問道:“那些病患的病真的和賭場有關嗎?會不會很危險?”
眾人暫時放下心頭的沉重,圍坐在桌邊用點心,宋金秋拿起一塊桂花酥塞進嘴里,一邊嚼一邊說:“要我說,這事哪用這么麻煩!直接讓帶人去賭場查個明白,但凡有可疑的東西搜出來帶到衙門去,看他們還敢不敢作祟!”
宋青陽連忙搖頭,放下手中的茶杯:“二哥莫急,賭場背后大多有靠山,不是尋常商戶,硬闖不僅查不到證據,反而會打草驚蛇,說不定還會讓對方狗急跳墻,傷害更多人?!?
宋老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開口:“老三說得對,這事牽連甚廣,不能莽撞,得從長計議,找到確鑿證據才能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