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房都在各自忙碌著,宋安沐正對著阿爾丹留下的沙糖琢磨改良制糖之法。
門房又匆匆來報,說是有位從南洋來的海商名叫林道乾,特來拜會。
“南洋來的海商?”宋瑞峰微微蹙眉,看向從后院走來的宋老頭。
宋老頭吧嗒著煙斗:“既然是遠道而來的客商,那就沒有不見的道理,福伯,讓大家都準備一下。”
福伯應了一聲,趕緊拆人去叫主子們了,很快大伙兒就都聚到了花廳。
趙氏拉著兩個兒媳站在屏風后,悄悄張望著,元冬元序扒在門邊探頭,白露被宋季春牽著手站在他們身后。
宋金秋和宋青陽并肩立而立,李實帶著兒子安靜站在一旁。
蘇老頭和陳三罐也放下手中的活計趕來,柳文淵踱步到窗邊,看似在賞景,實則留意著廳內的動靜。
等眾人坐定,那海商林道乾便被引了進來,此人的身材不算高大,但十分的精壯,皮膚是常年在海上漂泊之后留下的古銅色,面容帶著風吹日曬的粗糙痕跡。
他穿著頗具異域風情的寬大綢衫,進門便抱拳行禮:“諸位好,在下名叫林道乾,是南洋來的粗人,冒昧打擾了!”
他身后還跟著兩個隨從,也是一樣的精悍模樣,抬著兩個看著就沉的木箱。
宋瑞峰起身還禮:“林船主遠道而來辛苦了,快請坐。”
林道乾也不客套,在落座后便開門見山:“俺是個粗人,不懂那些彎彎繞,在海上跑船,聽說你們宋記的東西好,尤其是藥和布料,特地來看看!”
他說話直接,帶著一股海風般的爽利勁兒。
下人奉上茶點,林道乾對那精致的瓷器只是瞥了一眼,對宋安沐準備的沙糖點心也興趣缺缺,只灌了一大口茶,便目光炯炯的看向宋瑞峰:“聽說府上的杏林堂有種叫祛穢散的藥,還有解毒丹,效果都極好?俺們在海上最怕的就是生病受傷,缺醫少藥的,有時候一點小傷小病,就能要了整船人的命!”
他頓了下,又說道:“還有霓裳閣的布料聽說不容易掉色?海外那些地方,就喜歡這樣鮮艷奪目的料子了!”
宋安沐心中微動,她面上含笑:“林船主消息靈通,不知您具體需要多少成藥?對布料的花色可有什么偏好?”
林道乾大手一揮:“成藥自然是越多越好!解毒的、治傷風的、止瀉的,都要!布料嘛,那肯定是越鮮亮越好,紅的、黃的、藍的,反正怎么扎眼怎么來!”
他示意隨從打開木箱,“南洋別的好東西沒有,就是有些土特產,還有這個――”
他拍了拍箱子,露出黃澄澄的金錠和雪白的銀元寶,“俺可以用這些跟你們換!”
木箱里除了金銀,還有幾塊紋理奇特的深色木材,散發著淡淡幽香,幾塊未經雕琢卻色澤誘人的寶石原石。
一些用琉璃瓶裝著的,氣味濃烈迥異于西域香料的成品香料,以及幾件造型古樸,透明度極高的玻璃器皿。
屏風后傳來趙氏壓低的聲音:“哎呦,那金元寶可真亮堂??!”
吳氏咂舌:“這海商出手真闊綽?!?
孫氏輕聲道:“那些木頭香味好清雅?!?
陳三罐一看到那些藥材和香料,鼻子就忍不住抽動,湊近蘇老頭低聲說道:“蘇大夫您聞聞,那幾味香料似乎有些門道?!?
蘇老頭微微頷首,對身旁的宋老頭低語道:“不愧是海外之物,確有獨到之處。”
宋安沐對那些玻璃器皿和色彩斑斕的染料樣本更感興趣,她拿起一小塊靛藍色的染料仔細端詳。
元冬在門口小聲對元序說:“快看那玻璃杯子,真透亮?。 ?
被宋金秋瞪了一眼,趕緊縮回了頭。
林道乾見狀豪爽笑道:“宋小姐喜歡這些?這些都是從海外弄來的小玩意兒!這染料顏色牢靠!這玻璃透亮!還有這些…”
他從隨身的布袋里掏出幾個小包,“都是海外高產的種子,耐旱耐瘠好養活!要是你們有興趣,俺也可以用這些換!”
一直旁聽的宋青陽眼睛倏地一亮,與宋安宇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宋瑞峰與宋老頭低聲商議片刻,由宋瑞峰開口道:“林船主快人快語,我們宋家也愿意交您這個朋友,成藥和染料我們可以提供,但這成藥配方乃是家傳之秘,染料調配也需獨特工藝,恕不能外傳,我們只能提供成品。”
林道乾似乎早有預料,哈哈大笑:“理解理解!誰家還沒點壓箱底的本事?俺只要東西好使就成!就這么說定了!俺用海外特產加金銀,換你們的成藥和染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