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宋瑞峰在翰林院的工作清閑而平淡,卻也透著一股清貴,每日卯時入衙,申時下衙,倒也規律。
只是他能明顯感覺到,翰林院里那些老翰林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審視。
宋瑞峰正在翻閱一份前朝文稿,翰林院掌院學士劉大人忽然派人召他過去。
劉大人年近六旬,是朝中老臣,素來以治學嚴謹著稱,但宋瑞峰總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涼意。
“宋修撰來了?坐吧。”劉大人語氣平淡的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下官宋瑞峰,見過劉大人。”宋瑞峰恭敬行禮,然后穩穩坐下。
劉大人不緊不慢喝了口茶,才緩緩開口:“宋修撰啊,你的才學過人著實令老夫佩服,不過翰林院編修典籍不僅要才華,更要嚴謹細致,老夫這兒有一批前朝的孤本殘卷,年代久遠了字跡有些模糊,內容晦澀,且多有缺漏,急需整理校對。”
他推過來一個厚重的木盒,里面裝著一堆發黃殘破的古籍。
宋瑞峰只隨意掃了一眼,便知道這任務有多棘手,那些生僻古字即便是飽學之士,也未必能辨識清楚,更何況還要整理內容,考校謬誤。
“這些殘卷,涉及前朝的禮樂制度極為重要,皇上過問過好幾次了,催得急,本官看你文章功底扎實,此等重任,非你莫屬啊。”
劉大人看似褒獎,實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仿佛是在說:你一個商賈出身的二甲傳臚,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樣!這活兒時間緊,任務重,錯一個字都是大罪過,正好可以給你個下馬威!
宋瑞峰心中一凜,他知道這任務必定又是柳尚書在背后暗示劉大人,故意給他使絆子的。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沉穩的拱手:“下官謝劉大人信任!下官定竭盡所能,不負大人所托!”
他小心捧起木盒,向劉大人告辭后,便離開了他的書房。
回到自己的案前,宋瑞峰將那些殘卷鋪開,仔細的查看起來,殘破的紙張,斑駁的墨跡,以及許多從未見過的異體字,都讓這份任務的難度倍增。
時間緊迫,這幾乎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下衙后,宋瑞峰帶著那沉甸甸的木盒回到宋宅。
蘇明華一眼便看出他臉上的不對。
“老宋,這是怎么了?可是又有什么不順心的?”蘇明華接過他的官帽。
宋瑞峰嘆了口氣,將今日接到的任務說了出來:“夫人,這劉大人怕是受了人指使,故意給我出了個難題,這批殘卷,即便是翰林院里的老學究,也得花上數月,甚至半年才能完成,可劉大人只給了我十日!這擺明了是想看我出丑!”
宋安沐和宋安宇正好走進來,聽到父親的話,姐弟倆對視一眼。
“爹,讓我看看!”宋安宇一聽是古籍殘卷,頓時來了興趣。
他對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有著天生的好奇心和強大的記憶力,他捧起一份殘卷仔細辨識,口中不時發出一兩個音節。
宋安沐作為一個心思細膩的女孩,看出了父親的憂慮,她輕聲說:“爹,不用愁眉苦臉的,咱們可以一起幫你分擔,這任務雖難,但總有辦法,你把那些不認識的字圈出來,我去找找有沒有相似的字形。”
蘇明華也說道:“家里還有柳先生呢!他不是最喜歡古籍嗎?說不定能幫上忙!再說了,家里的后勤有我們呢,你只管安心的做事,累了就歇,餓了就吃!”
宋瑞峰看著家人,心中一暖,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宋安宇憑借著強大的記憶力和超凡的邏輯思維,很快便開始辨識斷句。
他拿起一份殘卷,指著其中一個模糊的字跡,篤定的說:“爹,這個字,根據上下文和字形推斷,應該是讖字,與周易中一段話的筆法相似,只是異體而已!”
宋瑞峰拿過殘卷一看,果然,安宇的推斷極為精準,他驚喜的看著兒子:“安宇,你小子,何時對古文字如此精通了?”
宋安宇撓了撓頭,嘿嘿一笑:“我平時喜歡看些雜書,對這些古文字還算能認一些。”
宋安沐負責將宋瑞峰和宋安宇整理出的內容進行謄抄校對。
她目光如炬,連一個微小的筆誤或遺漏的筆畫,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爹,這里您是不是漏了一個之字?按照句式,此處應該有這個虛詞。”宋安沐指著一處。
宋瑞峰仔細一看,果然是自己一時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