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宇聞笑道:“三罐叔,這個時辰去集市怕是來不及了,不過咱們家后院那幾株金桔正當時,讓春妮她們給摘些來擺盤,既好看又應景。”
柳文淵不知何時也踱步過來,手持他那從不離身的羅盤,在廳中轉了一圈,捋須笑道:“二位老丈不必憂心,在下方才觀此間氣韻,紫氣東來,祥云匯聚,今日必是萬事順遂,大吉大利。”
宋安宇促狹的眨眨眼:“柳先生,您這羅盤今日指向的是吉位還是兇位啊?可別像上次在太平村似的,說是吉位,結果挖出一顆毒草來。”
柳文淵老臉一紅,他咳嗽兩聲:“安宇小友莫要取笑,此一時彼一時也,今日這吉兆,那可是板上釘釘的事。”
宋老頭被他這話說得心頭一松,他笑道:“借柳先生吉了,安宇,你也別貧嘴了,快去幫你娘看看還有什么要準備的。”
宋安宇吐了下舌頭,笑著跑掉了。
“娘,您說王府的人什么時候到啊?”元序扒著正廳的門框,望著外面的寬敞的巷道,被吳氏給一把拉了回來,他今日也穿了一身新衣,顯得格外的精神。
“急什么,貴客登門自然要講究時辰,總不能讓咱們家失了身份。”吳氏替兒子整了整有些歪斜的衣領,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和寵溺,“你可給我安分些,待會兒王爺王妃他們到了,你可要規規矩矩的,別在他們面前失了禮數,也別亂說話。”
元序扁了扁嘴,不情愿的應了一聲。
元冬今日倒是老實點了,他站在宋青陽身邊,幫著打理著院中的花草,只是那雙眼睛時不時就會往門口瞟去。
宋安宇走過去,一手一個攬住兩個堂弟的肩膀,壓著聲音說:“我聽說王府的儀仗可氣派了,光是抬聘禮的人就有好幾十號,不過你們要是現在就把脖子伸斷了,一會兒可真就看不著了。”
元序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元冬也放松了不少,好奇的問道:“安宇哥,那你見過王府的儀仗嗎?”
宋安宇神秘兮兮湊近他們:“上次在街上遠遠見過一回,那陣仗,嘖嘖...”
正廳里,宋老頭坐到了上首的太師椅上,他雙手交疊著,看似鎮定的端著茶杯輕輕啜飲,然而那微顫的指尖,卻泄露了他內心深處那份難以抑制的激動。
他這輩子何曾想過有今日這般光景,王爺王妃親自上門來為孫女提親,這簡直是祖宗十八代燒高香也修不來的福氣啊!
蘇老頭在他身旁坐下,溫聲勸道:“親家寬心,安沐那孩子懂事知禮,世子又是個穩妥的,這門親事再合適不過。”
宋瑞峰雖也穿著常服未著官袍,但他腰背挺直身姿如松,神情間既有嫁女的復雜心緒,也有為女兒覓得良緣的欣慰。
他眼睛一直看向里間,目光中充滿了慈愛和期盼,轉眼見陳三罐還在那里探頭探腦,便笑道:“三罐,你也別忙活了,一會兒安心坐著便是。”
陳三罐嘿嘿一笑,湊到宋瑞峰身邊低聲道:“宋大哥,我就是有點緊張,你說王府那樣的門第,規矩得多大啊?”
柳文淵搖著不知從哪兒摸出來的折扇慢悠悠道:“三罐兄你多慮了,雍王府素來以仁德著稱,王爺王妃更是寬厚之人,斷不會在這些虛禮上為難。”
正說著,趙氏從內院出來,見眾人都聚在廳里,忙道:“都別聚在這兒了,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沒有?老大媳婦和安沐那邊也該收拾妥當了。”
蘇老頭起身笑道:“親家母放心,安沐那孩子向來有分寸,今日必定光彩照人。”
陳三罐咽下最后一口饅頭:“老太太,我方才又去廚房看了一遍,茶點都給備齊了,還特意多備了幾樣甜口的,聽說王妃娘娘愛吃甜食。”
柳文淵也收起羅盤,他整了整衣冠,正色道:“吉時將至,諸位且安心等候便是,依在下推算,今日必是賓主盡歡,皆大歡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