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的趕路,并未消磨掉隊伍歸家的熱情,反而因離京城愈近,而增添了幾分急切與喜悅。
這日傍晚,車隊在一片水草豐茂的河灣地扎營,夜幕降臨后,眾人圍著篝火用餐說笑,氣氛十分的融洽。
宋金秋和李牛甚至在和幾個護衛掰起了手腕,引來陣陣喝彩。
蕭鈺逸見宋安沐吃完東西,正拿著水囊小口喝水,便走了過去,輕聲提議:“安沐,河邊月色很好,要不要一起去走走?坐了一天馬車,去活動一下筋骨。”
他的眼神清澈而坦蕩,帶著令人安心的溫柔。
宋安沐看了看不遠處正在討論著處理羊毛的家人,又看了看腳邊舔著爪子的墨玉,她點了點頭:“好。”
兩人并肩朝著不遠處的河邊走去,墨玉從草坪上起身,悄無聲息的跟在了幾步之外,既像是護衛,又像是懶得打擾。
河面波光粼粼,倒映著天上的一輪明月和漫天星斗,晚風帶著濕潤的水汽和青草香,輕柔的拂過面頰,遠離了營地那邊的喧囂,這里顯得格外寧靜。
“時間過得真快,感覺才離開京城沒多久,現在竟然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宋安沐望著閃爍的河面,有些感慨。
“是啊。”蕭鈺逸與她并肩而立,目光也落在河面上,“但就在這短短的時日里,卻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他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低沉。
宋安沐轉頭看他,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側臉輪廓,那受傷的手臂讓她心頭再次一緊:“你的傷…真的不礙事了嗎?回去還得讓外公再給好好看看。”
蕭鈺逸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心中一暖:“真的無妨,三罐叔的藥很有效果,傷口恢復的很快,你才是,這一路來回的顛簸,又要操心這么多事,才是真的辛苦。”
“哈哈我習慣了。”宋安沐笑了笑,“而且看著一家人齊心協力,看著生意有了新路子,看著大家平安喜樂,再辛苦也值。”
她的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美,帶著一種堅韌而溫暖的力量。
蕭鈺逸靜靜的看了她片刻,心中鼓蕩的情感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深吸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安沐,”他輕聲喚她的名字,聲音里帶著一絲緊張,卻又異常的堅定,“有些話,我想對你說很久了。”
宋安沐的心跳驀地加快,她似乎預感到什么,眼睛眨了好幾下,卻沒有避開他目光,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嗯,你說。”
蕭鈺逸向前邁了一小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的眼神專注而深邃,仿佛盛滿了今夜的星光:“你是那么與眾不同,明明是個小姑娘,眼神里卻有著超乎年齡的沉穩和靈動,南遷的那段同行路,我更是看到了你的聰慧,善良,勇敢和擔當,你為家人而奔波,為事業而努力,在面對危險時的鎮定,化解危機時的智慧,每多了解你一分,我就…愈發的被你吸引。”
他的話語緩慢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宋安沐的心上,她聽著,感覺自己的臉頰越來越燙,連耳根都燒起來了。
“我知道,我的身份或許會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關注和麻煩,”蕭鈺逸繼續說道,他的語氣誠懇,“我也知道你志向高遠,并非是個會困于后宅的女子,但我還是想告訴你,安沐,我心悅你。”
他終于說出了這句話,像是卸下了一個重擔,又像是開啟了一個新的篇章。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她,帶著期盼,也帶著尊重:“我不求你立即就回應,也不會逼迫你,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我希望未來的路,能有機會與你并肩同行,去看更多的風景,去經歷更多的人生,安沐,你…愿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河水流淌,蟲鳴唧唧。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眼前人低沉而真摯的告白在耳邊回響。
宋安沐望著他,他眼中的深情,緊張和期待,她都看得分明。
這一路走來,他的舍身相救,他的悉心照顧,他的尊重與支持,早已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她對他,又何嘗沒有好感?
那種見到他便覺得安心,與他交談便覺得愉悅,在看不到他時便隱隱牽掛的感覺,不就是喜歡嗎?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微微低下頭,似乎在思索著。
蕭鈺逸的心也隨著她的沉默而微微懸起,第一次感到忐忑不安。
片刻后,宋安沐重新抬起頭,她的臉頰依舊緋紅一片,但眼神卻清澈而堅定,帶著屬于她這個內在靈魂年齡的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