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熱鬧鬧的骨肉重逢,溫情脈脈的安家落戶,讓宋家大院里的眾人,在冬日里也充滿了融融暖意。
宋季春一家在臨安的日子,漸漸的步入了正軌,李承志和李淑婉兩人一個去了書院,一個在女先生手下學習。
李實跟著趙氏在甜沁齋學習管理,宋季春在家里陪伴著父母,一切看起來都是那么順利,那么美好。
然而,畢竟是近二十多年未見的骨肉至親,又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家庭背景,大家子人住在一起。
那生活習慣,消費觀念,教育方式等方面的差異,自然而然的開始顯現出來,就像一塊新添置的木頭,要真正融入老屋的梁柱,總需要一番細致的打磨和磨合。
最早出現小摩擦的,往往是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瑣事。
這天午膳,廚房做了一道紅燒肘子,色澤誘人香氣四溢。
趙氏給女兒夾了一大塊,笑呵呵的說道:“春兒,你嘗嘗這肘子,娘特意讓廚子多燉了會兒,軟爛入味,你最喜歡吃的!”
宋季春看著碗里那肥瘦相間的肘子,心里暖融融的,但她卻舍不得吃。
她將肘子夾到李實碗里,柔聲說:“當家的你多吃些,補補身子。”
趙氏見狀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倒不是不滿女兒對女婿好,只是她自己平日里雖然也挺節省,從不鋪張浪費,可看到女兒一家舍不得吃穿,她總覺得心里堵得慌。
“哎呀,你們也是,在家里還拘著做什么?這肘子多著呢,你們都吃!”趙氏嘴上說著,又給宋季春夾了一塊。
宋季春無奈,只得吃下,但她的目光還是時不時瞥向李實和兩個孩子,生怕他們吃不夠。
這樣的嘮叨在日常生活中并不少見,比如,趙氏看到宋季春給孩子們穿的衣服雖然洗得干干凈凈,但總是舊衣服,不愿多買新衣,便會念叨:“春兒啊,孩子們正是長身子的時候,該穿新衣裳就給穿新衣裳,家里又不缺那點錢。”
宋季春總是笑著應下,但轉頭還是把那些新衣裳收起來,留著好日子再穿。
晚上她也習慣性的早早熄燈省油,讓趙氏看著又心疼又忍不住嘮叨。
在甜沁齋,李實也遇到了他的煩惱,自從他到了甜沁齋之后,每日的工作都勤勤懇懇,將賬目打理的一清二楚,鋪子里的灰塵也被他擦的一塵不染。
但他性子過于謹慎,不敢輕易創新。
“大姐夫,最近那家雅致齋又推出了幾款新糕點,聽說把咱們甜沁齋的生意搶去不少呢。”吳氏旁敲側擊的提醒。
李實聽了只是嘆口氣:“雅致齋有他的路子,咱們甜沁齋也有自己的招牌,穩字當頭總歸是沒錯的。”
他不是不想創新,而是覺得自己是外人,怕弄砸了辜負宋家的信任,他寧愿生意平穩,也不愿冒一點風險。
吳氏見他這般,也不好多說什么,只能將這些情況告知蘇明華。
孩子們之間,也出現了一些小摩擦。
李承志在書院里雖然努力刻苦,但他畢竟基礎稍差,夫子講的內容聽得吃力。
元冬和元序放學回家,看到李承志在院子里背書,便躲在一旁小聲地模仿他。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哎喲承志哥,你這話說得,咋跟唱戲似的?”元序捂著嘴偷笑。
元冬也跟著起哄:“是啊,承志哥!你要是不懂的話,要不要我教你啊?”
李承志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他雖然知道兩個堂弟沒有惡意,但那份自卑還是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讓他覺得無地自容,他默默收起書轉身回房,心里說不出的沮喪。
這些小小的波瀾,自然都落在了蘇明華的眼中,她心思細膩,擅長體察人心。
自然知道這些都是一大家子人在一起生活,是必然會遇到的問題,看來她這個以前的街道辦主任,是時候出面調解了。
她先是私下找到趙氏,笑著說:“娘,大姐和大姐夫他們都是勤儉慣了,這咱們家也是體會過的,您心疼他們,咱們慢慢開導就是,若是逼得太緊,反而讓人覺得不自在,覺得咱們看不起他們。”
趙氏聽了也深以為然:“是這個理兒!我就是心疼他們!”
接著,蘇明華又找到宋季春,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的說:“大姐,我知道你和大姐夫都是勤儉持家的人,但在家里您就別跟我們客氣,孩子們也正是長身子的時候,該吃就吃該穿就穿,您過得越好,爹娘和我們的心里才越踏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