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天的守候,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在這一段時間里,宋家人幾乎寸步不離的守在銅爐旁,生怕出半點差錯。
他們安排著輪流值守,每隔十二個時辰就翻動一次藥材,觀察火候,調(diào)整溫度。
爐子里的藥材在文火的炙烤下,一點點融合,顏色從最開始的雜亂,漸漸變成了統(tǒng)一的深褐色,散發(fā)出的藥香也越來越濃郁。
“還有三天,”蘇老頭盯著沙漏,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激動,“再有三天,藥就能成了!”
接下來的三天里,所有人的心里都是懸著的,誰也不敢松懈半分。
終于,在第九十九天的黃昏時分,銅爐里突然升起一股淡淡的紫色煙霧。
“成了!”蘇老頭激動的站起身,“這煙色和書里記載的一樣!藥成了!”
眾人一齊圍攏過來,只見爐子里的藥材已經(jīng)完全融合成了一團暗紅色的膏狀物,藥的表面泛著油潤的光澤。
“快,趁熱裝瓶!”蘇老頭指揮著。
他們早就準備好了玉瓶,陳三罐將爐子里的藥膏小心的舀出來,一點點的裝進瓶里。
“這里夠多少人用的?”宋瑞峰問。
“按照藥方上說的用量,這些夠三十個人用的。”蘇老頭說,“咱們小院里的孩子正好二十來個,剩下的留著備用。”
“太好了!”宋安沐高興的拍手,“明天就能給那些孩子們用藥了!”
當天晚上所有人都興奮得睡不著覺,他們努力了這么久,終于等到了這一刻。
第二天一早,宋家人帶著裝好的祛穢散來到了小院。
錢娘子正在給孩子們準備早飯,看到宋家人來了,她連忙放下手里的東西迎上去:“小姐來啦!今天怎么來這么早?”
“錢嬸,有好消息!”宋安沐神秘兮兮的靠過去,“能治好孩子們的藥,做出來了!”
“什么?”錢娘子瞪大了眼睛,她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都沒察覺,“小姐你…你說什么?是之前說的那個能治好孩子們的藥?”
“對!就是那個!”宋安沐舉起手里拿著的玉瓶,“這是我外公花了好大力氣,才配出來的祛穢散,專門治孩子們身上那種毒的!”
錢娘子激動得渾身發(fā)抖,她一把抓住宋安沐的手:“真的?真的能治好那嗎?”
“能!”蘇老頭從宋安沐身后走過來,他臉上帶著沉穩(wěn)的笑,“不過這藥效來得有些慢,得連續(xù)用上半個月才能看出明顯效果。”
“半個月!才半個月!”錢娘子的眼淚刷的就流了下來,“蘇大夫!別說半個月了,就是半年我也等得起啊!”
這時,張寡婦和王寡婦也跑了過來,她們聽到這消息,眼圈在一瞬間變得通紅:“這是真的嗎?真的能治好孩子們?”
“嗯,能治好。”蘇老頭看著她們點頭,“不過用藥期間有些注意事項,得嚴格遵守。”
“您說!您說!我們一定照辦!”三人忙不迭的答應著。
于是,在蘇老頭的指導下,和幾位婦人的照顧下,孩子們開始服用祛穢散。
這藥是膏狀的,需要用溫水化開后再喝下去,味道有些苦,但孩子們都很懂事,沒有一個喊苦,也沒有一個喊不喝的。
“狗剩乖,喝完藥病就能好了。”錢娘子端著碗,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娘別哭,我不怕苦。”狗剩接過碗,一口氣就喝了下去。
其他的孩子也是一樣,雖然一個個都皺著眉頭,但還是把藥喝得干干凈凈。
“接下來每天早晚各一次,需要連續(xù)服用半個月。”蘇老頭說著醫(yī)囑,“這期間不能吃生冷油膩的東西,也不能劇烈運動。”
“好的好的!”錢娘子連聲應著,“蘇大夫放心!我一定會看著他們!”
接下來的日子,蘇老頭和宋安沐每天都會來小院查看孩子們的情況。
前三天,還看不出什么明顯的變化,孩子們該怎么樣還怎么樣。
但到了第四天,有人發(fā)現(xiàn)狗剩的臉色好像比以前紅潤了些。
“你們看,狗剩今天看著精神多了!”一個孩子指著狗剩說。
“好像是誒!”另一個孩子也注意到了。
錢娘子連忙跑過去看,確實能看出狗剩的臉上多了一絲血色,不像以前那么蒼白了。
“有效!真的有效!”她激動得又哭又笑。
到了第七天,變化就更加明顯了。
狗剩不僅臉色好了,精神頭也足了,而且早上起的比誰都早,吃飯也吃得更多,就連和義塾的孩子們玩的時間都更長了。
“狗剩感覺怎么樣?”宋安沐蹲下身問。
“安沐姐,我感覺身上有勁兒多了!”狗剩笑著說,“以前經(jīng)常覺得累,現(xiàn)在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