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峰每次教完一段字,還會穿插著講點一些實用的,比如怎么判斷地窖的干濕度,堆肥的時候怎么配料發熱才足,大家都豎著耳朵聽,有的還忍不住會問上一兩句。
宋安宇這個小先生當得也是有模有樣,他腦子活,教孩子們算術的時候,不說一加一等于幾,而是說你有一個餅,我再給你一個,你有幾個餅,要是吃了一個呢,還剩幾個?
孩子們一下就懂了,搶著回答。
元冬和元序也被趙氏硬押著從鎮上回來,塞進了學堂,倆小子坐在角落里,聽得愁眉苦臉,如坐針氈,他們眼睛老是往外瞟,恨不得立刻跑出去撒歡,被宋金秋給瞪了好幾眼。
鎮上小院也開始了正式的啟蒙,張寡婦早年娘家條件尚可,認得幾個字,就負責教一些簡單的句子,蘇明華則教些更實用的,比如認銅錢,學記賬,簡單的加減法這些。
小院里時常會傳來孩子們稚嫩卻認真的跟讀聲,和撥弄算盤珠子的噼啪聲。
空間里的日常任務也沒被落下,一家人每晚進來勞作澆水除草收獲,然后聚在一起玩拼圖游戲,或者其他鍛煉反應和記憶的小游戲。
積分在緩慢但持續的增長著,雖然離目標還遠得很,商城又刷新了一次,宋安沐一眼就瞧見琳瑯滿目的商品列表里多了個“初級腳踏紡車改進圖紙”,標價不菲,她默默記在心里,想著得多攢點積分,這東西以后說不定有大用。
周正后來抽空到太平村看過一次冬學,他穿著身半舊的棉袍,像個尋常的鄉下富家翁。
站在祠堂窗外聽了一會兒里頭朗朗的跟讀聲,又看著那些埋頭在木板上一筆一劃寫字的老少村民,臉上露出些許贊賞的神色,最后沒驚動任何人,背著手悄悄的走了。
晚上空間里,一家人邊忙活邊閑聊。
“今天又多了五個來聽課的,”宋瑞峰一邊給白菜間苗一邊說,“林里正悄悄跟我說,好些人家都在打聽,問能不能讓家里十來歲的丫頭也來聽聽,不要餅子都成,就學認幾個字?!?
“這是好事?。 碧K明華正在摘辣椒,聞高興的說,“丫頭們學了也一樣有用,起碼能寫自個兒名字,看個簡單的契書。”
宋安沐擺弄著新收上來的大蘿卜,發愁道:“就是筆墨太費錢了,木板寫字倒是省紙,但毛筆損耗也快,得想個更便宜耐用的法子。”
“用細沙盤,或者燒炭筆唄,”宋安宇蹲在地上用樹枝畫著紡車的結構草圖,頭也沒抬的提議,“沙盤抹平了就能重復用,炭筆找細點的樹枝自己就能燒,成本低很多?!?
墨玉蹲在靈泉邊光滑的石頭上,舔著爪子洗著臉,潑著冷水道:“想法是都挺好,人心也聚攏了些,就是你們這積分,漲得比老牛拉破車還慢!照這速度,要什么時候才能換到織機圖紙?你們倒是多努力肝游戲?。 ?
雖然墨玉日常吐槽起來,但大家都覺得這冬學辦得有意義,太平村的冬學就這么磕磕絆絆,熱熱鬧鬧的辦起來了。
雖然只是最初級的掃盲和常識普及,但就像在黑沉沉的冬夜里點了盞小油燈,雖然光亮微弱,卻實實在在的照亮了一小片地方,帶來了暖意和希望。
那基建任務的虛擬積分條,似乎也伴隨著祠堂里傳出的讀書聲和撥算盤聲,緩慢但卻堅定的,一點點的往前挪動著。
李牛現在成了連接鎮上,和村里的重要橋梁,他定期趕著牛車,運送著甜餅粥水,偶爾夾帶的舊衣物。
……
太平村的冬學辦得是越來越紅火,祠堂里天天人聲鼎沸,那朗朗的讀書聲和笨拙的算數聲,混著甜米餅的香氣和豆粥的熱氣,給太平村冷颼颼的冬日添了不少活泛氣兒。
宋家人看在眼里,心里頭都挺熱乎,覺得這功夫沒白費。
可光教認字算數的,宋瑞峰覺得還不夠得勁,他在心里琢磨著更實在的,能讓鄉親們碗里多點干貨,倉里多存點糧的法子。
這才是頂頂要緊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