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讀書,趙氏的心思又活絡了起來,她想到太平村的兩個孫子:“還有元冬和元序那兩個皮猴子!在村里整天就跟脫韁的野馬,就知道瘋跑!
安宇都準備去讀書了,總不能讓他們兩個一直在村里野,白白耽誤了前程!反正現在咱們家也掙得起這份錢,不如一起接到鎮上來,讓他們兄弟幾個一起讀書!
還有白露,小姑娘家家的,慢慢也大了,也不能總瘋玩,該學點規矩了,學點女紅啥的。”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家的支持,宋瑞峰點頭道:“接來!都接來!一起學習,互相也能比著學,反正要新租院子里,夠住!二弟和三弟他們要是覺得舍不得,就讓他們時常來看看。”
事情就這么定下了,決定等過兩日,新雇的牛夫熟悉了路,就讓趙氏帶著他套上牛車回太平村接人。
第二天一早,宋瑞峰和蘇明華就去看了孫牙人推薦的那處宅子。
孫牙人果然沒吹牛,院子是真心寬敞,雖然有些舊了,但整體結構完好,屋里屋外都收拾的挺干凈。
前院可以待客吃飯,后院住人非常清靜,兩人越看越滿意,當場就和房主簽了租契付了定錢,約定好五日后交接,一家人開始興致勃勃的商量著怎么收拾,怎么搬家。
同時,通過孫牙人的介紹,雇傭了一位四十多歲,面相憨厚的牛夫,姓李名大牛,大家都叫他李牛。
李牛話不多,看著有點木訥,但試工時就發現他是個實在人,也很懂牲口,喂料梳毛清理牛欄,動作熟練又仔細,檢查牛車套具那更是格外上心,一點小毛病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杏林堂后院正好騰出陳三罐之前住的房間,簡單打掃粉刷后,支了張木板床,就給李牛住了,也方便他夜里起身照看牲口和車輛。
家里有了明確的新目標,氣氛都變得不一樣了,宋瑞峰也果然說到做到,減少了去店里的時間,大部分時候都呆在屋里,把那些落了灰的經義文章重新翻出來,沉下心溫書備考。
錢娘子聽說主家要搬大房子,還要供好幾位少爺讀書,覺得主家前途光明,自己干活更加賣力了,眼里都閃著希望的光。
她還主動抽空,去新租的房子那邊,幫忙提前打掃收拾,角角落落都擦得锃亮。
新來的牛夫李牛話少,但手腳勤快,不僅把宋家那頭黃牛伺候得毛色油光水滑,還把牛車各個關節都仔細檢查了一遍,該上油的地方上油,該緊固的地方緊固,弄得妥妥帖帖。
蘇明華依舊每天雷打不動的抽空去小院看望孩子們,不光是送吃的穿的,還會耐心的坐在他們中間,給他們講些淺顯易懂的道理,和有趣的歷史小故事民間傳說,一點點的引導他們開口說話,慢慢放下心防。
柳文淵也來了精神,煞有介事的在院子里擺開他的銅錢龜甲,焚香凈手,替宋瑞峰算了一卦。
然后他捋著山羊胡,搖頭晃腦的宣布:“東家此番印堂發亮,文昌星高照,文曲之光雖隱卻顯,乃是大吉之兆!考運亨通,只要勤勉不輟,心無旁騖,此次縣試必能高中!”
他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把趙氏哄得眉開眼笑,連連說“承您吉”。
宋瑞峰本人倒是哭笑不得,但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
陳三罐那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埋頭研究他的解毒方子,時常對著藥罐子抓耳撓腮,嘟囔著:“這味藥性子太烈,娃娃受不住…那味藥又壓不住根子里的寒毒…唉,還得再試試,加點甘草調和一下?”
晚上一家人的話題,也自然是圍繞著讀書搬家這些事。
“鎮上的書院攏共就那么三四家像樣的,束學風先生脾氣都不一樣,得好好打聽挑挑。”宋瑞峰揉著發酸的眼睛說,面前還擺著一本書。
“束肯定不能省,”蘇明華態度很明確,“咱們不圖最貴的,但一定得找風氣正,先生嚴厲負責的,幾個孩子都皮,不管嚴點根本鎮不住。”
趙氏最關心的還是實際開銷:“打聽清楚啊,別被那些書院忽悠了,除了束,還有逢年過節的節敬,平時的筆墨紙硯…哎呦,這么一算,四個人讀書,這花銷海了去了…”
她已經開始肉疼了。
“奶你就放心吧!都會問清楚的,貨比三家嘛。”宋安沐嘴里在應著,心里卻在琢磨著自己的手工技術,是時候該撿起來做點什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