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還有這種人!趕緊把他抓去見官!扔到茅坑里去!”
排了好久的隊伍,眼看著希望落空,本來就一肚子火的百姓,被宋安宇這話徹底點燃了怒火。
距離李二最近的幾個大漢,紅著眼珠子就撲了上去。
“哎喲!別打!別打!救命啊!”李二嚇得魂飛魄散,手里的藥瓶稀里嘩啦摔了一地,抱著頭就想往人群里鉆,可早被人圍得嚴嚴實實。
推搡叫罵拳頭,眨眼功夫他就被按在了地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腰牌也被扯了出來扔到一邊。
另外幾個叫賣的黃牛,一看這陣勢,嚇得腿都軟了,趁亂溜得比兔子還快,轉眼就沒了影。
蘇老頭趕緊帶著孫大膀上前分開人群,生怕鬧出人命。
看著地上狼狽不堪,被唾沫星子淹沒的李二,再看看外孫那張氣得發紅,卻無比沉靜的小臉,蘇老頭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欣慰。
就在杏林堂門口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后院里,宋安沐正踮著腳給陳三罐遞麻繩過去,嘴里還說著:“三罐叔,這捆艾草扎緊些。”
陳三罐利落的挽了個結,拎起艾草掂了掂:“這比上回那茬還壯實!瞧這銀霜邊兒,藥性指定沖得很。”
“薄荷也夠勁,”柳文淵捧起一捧深綠葉片嗅了嗅,袖口上還沾上了層細密的水珠,“剛曬兩刻鐘就出油了,配祛穢一號的方子正合適。”
宋安沐扒拉著晾曬架:“我爹說摻三成到普通藥材里,外頭瞧不出來。”
“得嘞!”陳三罐扛起兩大捆艾草往后院墻根走,把最肥厚的葉片往外翻,“正好給外頭蹲點的開開眼!”
柳文淵笑著往庫房搬薄荷,沖西墻角的雜草堆努嘴:“那幾個探頭探腦的鵪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當天下午,蹲在德濟堂閣樓角落里,負責盯著杏林堂后院的伙計,就瞧見了那一排排壯碩得不像話的艾草和薄荷葉子,在太陽底下綠油油的發著光,他趕緊跑回去報信。
陳掌柜正為李二被抓現形氣得跳腳,一聽這消息,腦袋嗡的一聲。
窗縫處漏進屋的涼風激得他打了個哆嗦,他擠出一絲冷笑:“好好好!好個宋家,竟藏了這等貨源。”
仁和堂和平安藥鋪等掌柜,也先后得到了這個消息,這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他們幾家被陳掌柜攛掇著咬牙吞進了那么多藥材,花了大把銀子囤在倉庫里,就等著宋家熬不住了來高價求購,好大賺一筆。
結果呢?
宋家不但沒來求,藥鋪門口還鬧翻了天,仁和堂的伙計被當街揭穿了身份!這就算了!現如今人家后院晾著上等的好貨!根本就不愁!
陳掌柜這邊還在發號施令:“穩住了!就那點貨夠他們用幾天?!咬牙挺住!挺過去宋家就得來!”
另一邊,仁和堂的小伙計哭喪著臉跑進鋪子里:“掌柜的不好了!平安藥鋪的王掌柜他們…他們已經開始拋貨了!把囤的艾草按五文一斤的賤價往外賣!比收進價都低了一多半啊!”
“什么?!”仁和堂的掌柜眼前一黑,“王老四這個孬種!軟骨頭!”
可罵歸罵,眼看著平安藥鋪開了頭,自己倉庫里還壓著許多藥材,再想想那深不見底的本錢窟窿……
仁和堂的掌柜腿肚子直哆嗦:“快快快!我們也拋!趕緊甩掉!定價三文!快清倉處理!能賣一點是一點!”
他幾乎是哀嚎出來。
恐慌是會傳染的!
一瞬間,之前囤積了祛穢一號原料的幾家藥鋪,全都亂了套!
伙計們沖上街頭,扛著大麻袋的艾草薄荷苦楝皮,扯著嗓子嚎叫:“賤賣啦賤賣啦!處理新鮮藥材!五文一斤!三文!賣光收攤!”
價格像滾下山坡的石頭,砸得塵土飛揚,也砸得幾個掌柜心都在滴血,高價收虧本賣,銀子流水一樣花了出去,連個響屁都沒聽到就空了!
真正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蝕的是整船的家當,留下鎮的多家藥鋪掌柜們捶胸頓足的號喪聲,被留香居門口響起的一陣騷動蓋了過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