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端的是銅墻鐵壁!連只蒼蠅想飛進去,都得扒層皮查祖宗八代!衙門的兄弟們也是前幾天巡城道走差路了,離得老遠,只能那么…那么遠遠的瞅了兩眼…”
說到此處,胖虎的話鋒一轉(zhuǎn),帶著一種市井小民對權(quán)貴人物根深蒂固的敬畏和明哲保身的世故。
他聲音略略放開一點點,做出后怕和謹慎的模樣,用力的搖晃著腦袋:“?!不吮I瞬凰盜耍∥液湍閼夂19泳懷墩廡┟揮玫牡
那種錢老爺圈的地界兒,那就是插翅膀飛進去都得掉毛的龍?zhí)痘⒀?!你們這些小老百姓知道得越少就越太平,安宇你記住,得時刻記著離那種地方遠遠的!越遠越好!絕對絕對沾惹不得!若是沾惹上了那準是塌天的大禍!咱們平平安安才是正經(jīng)滴!”
胖虎說到最后幾個字時,不著痕跡的稍稍加重了一點鼻音,那分量,分明是敲山震虎的清晰警告!
這一長串“閑聊”似乎消耗了胖虎不少精力,說完之后他明顯暗自松了口氣,仿佛卸下包袱,挺了挺腰板。
緊接著,他恢復了那副大大咧咧的腔調(diào),朝著炸麻花的攤主方向扯開嗓子喊道:“哎!老爺爺!甭老給別人炸啊,快快快!再給我整倆大的!要最酥最脆剛離鍋的!”
一邊喊著,他一邊眼疾手快的從懷里掏出幾枚銅錢,不由分說塞到剛炸好麻花的攤主老爺爺手中。
他沖著宋安宇咧嘴笑著,笑得格外憨厚實誠:“行了安宇,你排著慢慢享受,美食不怕晚!虎哥我就不陪你在這兒聞油香了,事兒還一堆,我還等著回去伺候老爺呢!咱回見??!趕明兒有空了再找你嘮嗑兒!”
說完這話,他的身影已經(jīng)靈巧的一扭身,就滑進了旁邊摩肩接踵,喧囂鼎沸的人潮縫隙之中。
幾個呼吸的功夫,便被涌動的人流完全吞沒,蹤跡杳然了。
留下宋安宇孤身一人,木然的站在原地,先前勾得他神魂顛倒,饞涎欲滴的炸麻花濃香,此刻聞在鼻子里竟變得格外油膩刺鼻,甚至帶著點反胃的感覺。
他盯著油鍋里還在翻滾,炸得滋滋作響的金黃麻花,那些誘人的酥脆感蕩然無存,眼前浮現(xiàn)的卻是胖虎那看似隨意,卻字字如刀的話語勾勒出的陰森畫面。
荒廟、假郎中、騙命藥水、錢家、守衛(wèi)森嚴的藥園……
恐懼、憤怒、焦慮、擔憂……
各種情緒在他心頭翻騰。
麻花什么的,瞬間被拋到了九霄云外去,他再也顧不上排隊了,像被人追趕似的,拔腿就沖向街尾的雜貨鋪,胡亂抓起蘇明華吩咐買的鹽包塞進竹籃里,然后腳下生風,一路狂奔著沖回了留香居。
一回到鋪子里,裝有鹽包的竹籃子就被宋安宇扔在了柜臺上,發(fā)出一聲不大不小的響聲。
他二話不說,一把攥住正在收拾著臺面的姐姐手腕,那力氣大得出奇,同時他朝著柜臺后正在對賬的宋瑞峰喊道:“爹快跟我來!我這有個大事!天大的事!”
那語氣里是前所未有的焦灼,宋安宇不由分說,將兩人連拖帶拽的,扯進了后院那間堆積著雜物,光線稍顯昏暗的狹小耳房內(nèi)。
“哐當!”隨著他緊張的動作,那扇有些變形,不太嚴實的木門被他用力帶上,連帶著那根老舊的門栓也被他慌亂而堅決的橫插了進去!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原本在忙碌著的蘇明華,和短暫休息的趙氏孫氏都愣在了當場,錯愕的面面相覷。
蘇明華擔憂的看向后院,趙氏皺眉嘟囔著:“這孩子…怎么一副火急火燎的,這是撞見鬼啦?”
恰在此時,鋪子門口又響起了食客的聲音,趙氏只得重重嘆口氣,扭身去招呼客人了,將心中疑惑孫子為何如此異常的樣子,暫時的按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