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僅是對付了毒草,更重要的是,證明石碑的指引是對的!
那些艱難獲取的稀有藥材,是真的能配出救命的東西!
他幾乎能想象,如果能大量配出這祛穢散,那些被污染的土地,那些因此斷了活路的人……
這藥粉,能活人無數啊!
這個念頭讓他胸口滾燙,不過他也立刻清醒過來,攥緊了用完的小紙包,這點藥粉實在是太少了,種子還沒集齊,剩下的步驟更是未知。
“爹,咱得快想法子湊夠藥材!要是能多配出來,咱們就不怕了!”宋安沐也想到了這茬,臉上滿是急切。
宋安宇也是使勁點頭:“對!上游荒灘和那些人都有救了!”
宋瑞峰點點頭,他拉住激動的張老爹,沉穩的囑咐道:“張老爹,這地方你暫且別動,今兒這事……”
他看著張老爹通紅的臉:“先莫往外傳,咱們自己還得多試幾次。”
張老爹看看宋瑞峰嚴肅的臉,又看看那幾棵顯出活氣的白菜,知道這事不能聲張,他連連點頭:“曉得!曉得!宋掌柜你放心!老漢我這張嘴嚴實著呢!俺誰都不說!絕對不說!”
他滿口答應著,眼神卻粘在那點青綠上挪不開,像看到了寶貝。
宋瑞峰安撫了他幾句,又交代了些要看護好這塊試驗地的話,這才帶著兩個孩子告辭。
他心里沉沉的,裝滿了對未來的打算和憂慮,要如何盡快集齊剩下那幾種未知的藥材,剩下的配方又是什么,配制到底要怎么弄,這些都要耗費難以想象的時間和心血。
回梧桐里的牛車上,氣氛輕松多了,宋安宇在嘰嘰喳喳著:“姐!那白菜是不是真的活了?我沒看錯吧?”
“沒看錯!根都開始泛青了!”宋安沐也高興的回著。
宋瑞峰趕著車,他嘴角一直帶著笑,但眼神深處卻比來時更深邃。
剛到梧桐里,天上就掉起了大雨點,這次的雷雨來得快,嘩啦啦的就澆下來,等雨停了,留香居和杏林堂都忙活了起來。
中午剛過,杏林堂又來了熟悉的小病人,錢娘子牽著兒子進來。
狗剩的臉色還是灰白灰白的,蔫蔫的靠著他娘,手腕上被勒過的印子顏色淡了點,但還清清楚楚看得見。
蘇老頭仔細給狗剩把脈,他眉頭微微皺著,脈象還是細弱無力,驚悸未除,看來被取血取的傷了根本,安神藥還得再加點分量。
他一邊開方子,一邊像閑聊似的問錢娘子:“這孩子手上這印子……看著像被勒出來的?是咋弄的?”
錢娘子像被燙了一下,把孩子袖子往下扯,嘴里含含糊糊:“啊…這個…不小心…不小心摔跤絆到繩子了…蘇大夫,藥費…藥費我改日送來…”
她眼神躲閃,明顯是不想說,蘇老頭見狀,也就不再多問。
宋安沐在后院幫忙整理藥材,聽到前頭熟悉的聲音,知道是錢家母子又來了,她想了一下,跑去留香居的灶房,鍋里正好有熬著預備下午賣的肉末粥,還熱乎著。
她舀了一大碗稠粥,還特意從鍋底里撈了不少沉底的肉末,端著就跑回杏林堂。
“狗剩餓不餓?來喝點粥吧?”宋安沐笑著把粥碗遞到孩子的面前,粥香帶著肉香,直往鼻子里鉆,狗剩抬起沒神采的眼睛,小鼻子吸了吸。
錢娘子感激的看著宋安沐:“哎呦,這怎么好意思…”
“快趁熱吃吧,孩子身子虛。”宋安沐蹲下身子,掏出一塊干凈的帕子給狗剩墊著下巴,一邊喂他一邊輕聲問,“狗剩,你們住在哪兒啊?”
狗剩小口吃著熱乎乎的肉粥,也許是粥暖了肚子,也許是宋安沐的溫和,他小聲咕噥了一句:“住…泥鰍巷口…漏雨的小屋…”
“泥鰍巷?我知道,挺偏的。”宋安沐點點頭,沒再多問,只是耐心的喂著粥,錢娘子看著兒子安靜吃粥的樣子,眼圈有點泛紅。
另一邊柜上,陳三罐幫蘇老頭包藥,他看蘇老頭稱好的甘草片黃澄澄的,聞著還甜滋滋,饞蟲上來了,忍不住想捻兩片塞嘴里過過癮。
手剛伸出去,腦子就閃過那天在荒灘上遇到的綠眼死老鼠和毒草,又想到錢家孩子這慘樣,嚇得那手一哆嗦,趕緊縮了回來,兩只手還下意識捂了捂掛在胸口的防毒藥囊。
他心有余悸的看看那些草藥,再也不敢想著亂嘗了。
蘇老頭瞥見他這小動作,心里明鏡似的,也沒說破,只是搖搖頭,把手里的甘草片包得結實點。
錢娘子取了藥,千恩萬謝的牽著狗剩走了。
梧桐里的土路在雨后顯得泥濘不堪,婦人緊了緊孩子的手,下意識的又把他那只帶有勒痕的手腕往里掖了掖,兩條身影越走越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