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陽抹了把額頭的虛汗,雖然累,但也跟著笑了笑。
另一邊,吳氏看著剛剛整理好分類疊放的幾樣戰利品草材,她拿起紙筆,認真的在上面寫下:十月廿八戌時末,良材?茵陳一把,又在旁邊畫了個簡單的小草符號。
記錄紙被固定在藥田旁的一個木架上,紙上密密麻麻寫著日期時辰,獲得種子或草材的名稱,品級,數量等,這既是為了追蹤爆率,也是為了后續的梳理規律。
柳文淵偶爾會踱步過來翻看一下記錄,然后掐指念念有詞:“唔…子時三刻,凡種多現,戌亥相交,良材偶得…方位乃坤兌…”
陳三罐才不管他神神叨叨,他更關心實際用途:“這益母草不錯!加點紅糖煎水,對女人好!這茵陳嘛,曬干給大伙兒泡茶去去濕氣,正好!”
日子就在這游戲與全副心神的耕耘中,平淡而充實的滑過。
被寄予厚望的三種稀有種子,表面依舊靜默,天山雪蓮種子處的薄冰苔蘚邊緣掛上了更明顯的細小冰晶,寒意內斂,下方的土壤在寒泉水的浸潤下保持著微凍的狀態,似乎是為了制造一個極寒的搖籃。
霍山石斛種子上的苔蘚,綠意始終未褪,在每天的靈泉浸潤下,邊緣微微卷起,呈現出一種飽滿的姿態。
蘇老頭每天都要細細觀察苔蘚的變化,偶爾會用消過毒的細針輕輕撥開一點點苔蘚邊緣。
查看下層的濕度和透氣情況,又迅速覆蓋好,不敢驚動太深,土壤也繼續保持著潤而不濘的狀態。
藏紅花種球處的淺土松軟微潤,看不到任何拱起或異常,但湊近了仿佛能感覺到微弱的地熱般的氣息。
“快了快了…”每次查看后,蘇老頭都喃喃自語,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安慰眼巴巴看著的宋安沐姐弟。
經驗的直覺告訴他,這些種子在那非凡的土壤與靈泉的滋養下,正在默默積蓄力量,等待破土的那一瞬。
“蘇大夫,”陳三罐提著剛打來的新鮮靈泉水,“墨玉大人說等這第九天頭上,雪蓮那塊得換一次冰鎮靈泉水了,之前的靈氣耗得差不多了。”
“嗯,記下了。”蘇老頭點頭。
角落里的木架上,屬于太平村夜班隊的戰績在緩慢的增加著。
“十月初十子時初,普通?車前草籽”
“十月十一亥時末,良材?薄荷葉一捧”
“十月十二戌時中,普通?蒲公英籽”
“十月十三戌時末,良材?垂盆草一把”
……
雖然稀有種的影子依舊杳然,但良材出現的次數,以及獲取的藥材種類,確實在逐漸增多。
元冬一腳踩空,差點栽進轉速驚人的碎片洪流里,急得哇哇大叫:“哎喲等等我!那個像肉丸子的!別跑!”
他認定了能爆出好東西的種子外形都跟肉丸子相似。
被孫氏抱在懷里的白露,小臉上還帶著點困倦的茫然,睡眼惺忪間伸出胖乎乎的小指頭,無意識指向一片飄過的葉子碎片,正好點中柳文淵羅盤指針剛剛鎖定的目標葉片邊緣。
小家伙渾然不覺自己指尖帶起的細微擾動,讓柳文淵的定位差點偏移了,兀自嘟噥著誰也聽不懂的囈語。
“抓那個!黃澄澄油光光的!看著就像剛出鍋的炸肉丸子!”宋金秋的聲音從旁邊猛然響起,帶著一股子蠻橫的興奮,震得旁邊水桶里的水面都蕩漾起細微的漣漪。
他手指不由分說的戳向洪流里一片厚實油亮的黃綠色橢圓葉片。
“錯了錯了!”蘇老頭急得跳腳,花白的胡子一翹一翹,“那是枇杷葉!是普通的!普通!抓邊上那幾根帶著紫金絲紋的卷曲短須!那是野生人參的變異株!有可能是好種!”
宋青陽聞精神一振,強行壓下腦中因過度消耗而產生的嗡鳴,將所有殘余的意念,都聚焦于蘇老頭所指的那一簇奇異短須之上。
他咬緊牙關,額角青筋微突,試圖將那幾根在碎片洪流中沉浮不定,恍若有生命的紫金絲須拖出來。
其他人也屏息凝神,努力從旁協助,試圖穩住其他干擾的碎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