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間客流高峰過后,姐弟倆坐在后院角落里的矮凳上,低聲交談。
宋安宇把玩著一根枯樹枝,眉頭緊蹙:“姐,你說那毒草要真有那么厲害,張老爹那塊地…是不是就真沒治了?咱那點靈泉水澆下去,也只是杯水車薪吧?”
宋安沐重重嘆了口氣,心里的陰云并未因前堂的喧鬧而消散半分:“希望有用吧,可外公說得對,只要根源不除,終是治標不治本,那麻喉草的根須盤踞在污穢之地,尋常手段恐怕難以拔除…”
她下意識抬手撫摸著藏在內袋里的那個小香囊,辟穢的香氣幽幽散發(fā)出來,帶給她一些心安。
可這點心安,在龐大的穢氣威脅面前,顯得那么渺小。
難道真的就沒有一種東西,能克制這該死的麻喉草嗎?
她的思緒如亂麻。
“唉――”宋安宇也學著姐姐的樣子長長嘆氣,將手中的枯枝在地上胡亂劃拉著,“要是有什么靈丹妙藥,撒下去就能凈化那穢氣土壤就好了…”
他異想天開的嘀咕著,語氣充滿了少年人的不甘和幻想。
就在姐弟倆相對無,被這巨大的難題壓得喘不過氣來時――
“喵嗚~”
一聲帶著幾分慵懶,又似乎隱含深意的貓叫聲傳來。
是墨玉。
這只神出鬼沒的黑貓躍上宋安沐膝邊的矮木墩上,優(yōu)雅的坐了下來。
那雙貓瞳先是慢悠悠掃過垂頭喪氣的宋安宇,然后又定定的落在宋安沐那滿是憂色的臉上。
宋安沐伸手,習慣性的想去撓它的下巴,卻被墨玉靈活的偏頭躲開。
黑貓?zhí)鹆怂尜F的右前爪,優(yōu)雅的舔舐了一下,然后才說道:“你們兩個,是不是把南遷路上,累死累活解鎖的藥田,和那石碑上的規(guī)則,全給忘到后面那堆柴火垛里去了?”
姐弟倆同時一愣,茫然的抬頭看向木墩上的黑貓。
宋安沐下意識的問道:“石碑上未盡的規(guī)則?”
墨玉金色的貓瞳里閃爍著“果然如此”的光芒,它甩了甩尾巴尖兒,提醒道:“當初是誰又是收集藥材,又是玩投壺游戲,累得半死才讓白霧散開,解鎖了藥田?又是誰,被太平村和開店的瑣事纏住,把石碑最底下,關于集齊九種稀有的藥材可解鎖之后的內容,徹底拋在了腦后?”
姐弟倆瞪大了眼睛,一副遙遠卻熟悉的畫面,漸漸出現在兩人眼前!
那是顛沛流離的南遷路上!
一個同樣被憂愁籠罩的夜晚!
為了一株火焰草,陳三罐攀爬懸崖的驚險…
官道旁,他們姐弟跟著外公在潮濕背陰處,仔細搜尋半夏的身影…
空間里,全家人屏息凝神,看著宋安宇用筷子,完成那精準的投壺游戲,換來金銀花和決明子的種子…
還有,當最后一種稀有藥材,被墨玉叼入空間,那轟然散開的白色霧氣,露出珍貴的藥田和那塊石碑!
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
石碑上刻著的規(guī)則!
當時光線朦朧,白霧初散,他們只看到了前兩條的規(guī)則,第三條只顯示了一半,后面的字跡被流動的白霧光暈所遮掩,顯得模糊不清。
南遷途中的波折艱難,落腳太平村后的重建家園,鎮(zhèn)子上店鋪開張。
一件接一件的大事小事,如同層層疊疊的浪花,竟將這段關于空間藥田后續(xù)規(guī)則的寶貴記憶,徹底掩埋在日常繁雜的流沙之下!
若不是有墨玉的提醒,他們都想不起,還有個規(guī)則沒被解鎖。
“石碑!解鎖!第三條后面!”宋安宇跳了起來,眼睛亮得驚人,聲音因激動而顫抖變調,“我想起來了!是有第三條!后面還有字!當時霧蒙蒙的沒看清!墨玉!那后面到底寫了什么?!是不是能解決毒草的問題?!”
宋安沐也蹭的站起身,心臟在胸腔里瘋狂的擂鼓!
剛才的絕望和沉重,在這一瞬間被猝不及防的驚喜所取代!
她失神般喃喃重復:“稀有藥材…解鎖后面的內容”,宋安沐朝天翻了個白眼,“我的天,咱倆家這么多人,竟然沒有一個有想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