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血跡,語氣陡然轉厲:“今夜他們敢對你們投毒,明日就敢對本官下黑手!這錢世鐸,仗著在州府有些關系,在縣衙經營多年,根基深厚,連城里的縣令有時也要讓他三分!他貪墨倉糧把持行市,本官苦于沒有鐵證,暫時無法動他!”
周正目光灼灼地看向宋安宇手中的草紙:“但你們手中的東西,或許就是撕開這張黑幕的關鍵!”
他上前一步,聲音帶著的懇切與沉重:“宋兄!本官需要那本賬冊!需要你們破譯的符號含義作為佐證!唯有鐵證如山,才能扳倒這棵毒樹!才能還留下鎮一片朗朗乾坤!也才能保你們一家,還有本官自己一條活路!”
這番話就像驚雷,在小小的后院中炸開,信息量之大牽扯之深,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周正不僅知道賬本在他們手里,還知道他們破譯了符號,他需要賬本去扳倒縣丞錢世鐸,這已不僅僅是為宋家討公道,更是牽扯進了縣衙最高層的權力傾軋,他們宋家,不知不覺間,竟已成了這場風暴的中心!
“大人…”宋瑞峰喉頭滾動,巨大的壓力讓他有點喘不過氣,“那賬本…牽連太大…”
“本官知道!”周正打斷他,“你們交出賬本便是與錢世鐸和陳德貴之流徹底撕破臉,這風險巨大!但若是不交,你們以為今夜之事就是最后一次嗎?他們既已下此毒手,便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可能就不是投毒這么簡單了!你們防得住一次,防得住十次百次嗎?”
他說出殘酷的現實:“交出賬本,與本官合作,尚有一線生機可以扳倒他們,方能徹底安寧!否則,便是坐以待斃!宋瑞峰,你是明白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夜風吹過,帶著深秋的寒意,卷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小院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眾人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油燈昏黃的光暈在每個人臉上跳躍,映照出震驚恐懼,掙扎和最終凝聚起來的決絕。
蘇老頭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渾濁的老眼中已是一片磐石般的堅定。
“瑞峰,”蘇老頭的聲音蒼老卻斬釘截鐵,“周大人說得對,咱們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與其坐等豺狼虎豹上門,不如就拼死一搏!這賬本在我們手上,發揮不了它的作用,還不如交給大人來處置!”
宋瑞峰看著岳父,看著妻子擔憂卻支持的眼神,看著家人們眼中破釜沉舟的光芒,心中的猶豫煙消云散。
他猛一點頭,看向周正:“好!賬本我們交!大人稍等,這就去取來!”
周正眼中爆發出懾人的精光,緊繃的下頜線終于松弛了一些:“好!宋兄深明大義!”
宋瑞峰剛想示意妻子去空間里拿賬本,還沒開口說話,就被墨玉一聲警示意味的“喵嗚”聲打斷。
黑貓全身緊繃的盯著院墻外某個方向,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幾乎同時,院墻外遠處隱約傳來一陣輕微卻快速遠去的腳步聲!
有人!
有人在墻外偷聽?!
周正和宋家人的臉色瞬間大變!
“誰?!”宋瑞峰低喝一聲,猛地沖向院門!
周正也立刻閃身到門后陰影處!
宋瑞峰一把拉開院門!
巷子里空蕩蕩的,只有清冷的月光和遠處幾聲犬吠。
哪里還有人影?
只有墻根下被踩亂的落葉,證明剛才確實有人在此停留過!
晚了一步!
“該死!”周正一拳狠狠砸在門框上,他臉色鐵青,“定是錢世鐸或陳德貴的人!他們一直在監視我們!剛才我們的話…恐怕被聽去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席卷了所有人,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他們的密謀暴露了!
尤其是賬本在宋家手里的信息!
“大人!現在怎么辦?”宋瑞峰的聲音微微顫抖,他看向周正,“賬本現在不能直接交給您了!這樣你回去會有危險!可留在我們這里…”
周正眼神急劇閃爍,如暴風雨前翻涌的烏云,他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大腦在飛速運轉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