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頭發花白的老人,她便遞上杏林堂的廣告:“阿伯,新藥鋪開張了,坐堂的蘇大夫醫術好,以后抓藥看診近便多了?!?
夫妻倆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地將兩間店鋪開業的消息傳遞給了最貼近生活的這一群人。
與此同時…
“咱們就在這周邊和去集市口的路上發吧,”宋安沐出了門,迅速的規劃著,“不用走太遠,重點是讓街坊鄰居和路過的人知道?!?
宋安宇點頭表示同意,他手里捏著一沓杏林堂的廣告,眼睛掃描著前方的人流,尋找著合適的分發對象。
“先從這條巷子開始吧。”
陳三罐早已按捺不住,他清清嗓子,深吸一口氣,宏亮的聲音在寧靜的巷陌里炸開了:“哎――瞧一瞧看一看吶!梧桐里新開張!吃飯看病都便當!蘇氏杏林堂有老大夫坐診,專治頭疼腦熱跌打損傷,藥材地道童叟無欺!留香居飯館菜多味美量大便宜,三日后開張,大伙兒走過路過別錯過!開業三天有優惠嘞――!”
這突如其來的吆喝聲打破了黃昏的寧靜,巷子里幾戶人家的門都開了條縫,探出好奇的腦袋。
一個提著菜籃的中年婦人被喊聲吸引,停下了腳步。
“大嫂子,”宋安沐抓住機會,小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將一張廣告紙塞進婦人籃子里,“梧桐里新開了飯館和醫館,三日后開張,歡迎有空來看看呀,新開張有優惠!”
她動作自然,絲毫不顯突兀。
婦人低頭看看廣告上工整的字跡,又看看眼前干干凈凈,笑容討喜的小丫頭,臉上也帶了笑:“喲,新鋪子啊?好好,知道了,有空去瞧瞧。”
另一邊,一棵枝葉還算茂盛的樹下,柳文淵也找到了他的舞臺,他將小布幡靠樹支好,又掏出幾枚磨損得油亮的銅錢和一個古樸的龜甲,然后一派仙風道骨地往石墩上一坐。
立刻就有兩個剛收攤回來的小販被這架勢吸引,駐足觀望。
柳文淵見有人注意,他故作高深目光悠遠地投向逐漸暗淡的天際,帶著一種玄妙的韻律緩緩開口。
“暮色四合,紫氣東來,正是推演天機之時,這位兄臺,在下觀你眉宇間隱有吉兆,可是近日有進益之喜?”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似隨意地從手邊拿起一張杏林堂的廣告,語氣自然地一轉:“不過嘛,吉星高照也需自身康泰為本,喏,梧桐里新開了家蘇氏杏林堂,有老大夫坐堂,藥材也是極好的,三日后開診,若有小恙不妨去瞧瞧,也是順應天時之舉?!?
說著,他將廣告遞了過去。
那小販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地接過了廣告:“啊?杏林堂?新開的?好好…開張了我去瞧瞧?!?
他的同伴也湊過來看。
陳三罐的吆喝再次響起,這次是沖著迎面走來的一對老夫妻:“大伯大娘!留香居開張有好菜!醬骨頭燉得爛乎,酸豆角肉末下飯,雜糧窩窩頭香甜!三日后開張,帶孫子孫女來嘗嘗,保管滿意!”
他吆喝得賣力,唾沫星子都快出來了,那熱情勁兒極具感染力。
老夫妻雖然被他嚇了一跳,但看著他臉上真誠的笑容,再看看他身邊那兩個拿著廣告的孩子。
宋安宇正機靈地將一張留香居廣告遞給老太太:“阿婆,我們家的菜干凈又實惠,而且很好吃!”
兩人便也笑著接下了。
他們就這樣沿著梧桐里的小巷慢慢走著,每遇到行人便停下。
陳三罐用他那極具穿透力的吆喝聲吸引注意力,柳文淵用他深不可測的算命開場白制造神秘感,然后順理成章地遞上廣告。
宋安沐和宋安宇憑借著孩童無害的外表和超越年齡的得體應對,負責精準遞送和解釋,一個主打飯館的親和力,一個介紹醫館的可靠性。
偶爾會有人匆匆擺手拒絕,四人也不糾纏,立刻轉向下一個目標。
他們的配合漸漸默契,手中的廣告紙也一張張減少。
當暮色深沉下來,燈籠的光芒在留下鎮各家各戶門前亮起如星子時,四人手中的廣告也分發得差不多了。
柳文淵收起他的裝備,陳三罐的嗓子也帶上了點沙啞,但臉上的興奮勁兒絲毫未減:“嘿,咱這效率!我看鎮上大半人都該知道了!”
宋安沐揉揉有點發酸的小胳膊,看著漸漸稀少的行人:“嗯,差不多該回去了,爹娘他們應該也快回了。”
“姐,”宋安宇拉了拉宋安沐的衣袖,“咱們到鎮上來開鋪子,是不是該去跟周大人和虎哥知會一聲?連個信兒都不遞,顯得咱們不懂禮數了。”
“呀!對哦!”宋安沐一拍腦門,臉上綻開笑容,“虎哥上次可請咱們吃了那么多好東西,這下好了,咱們在鎮上有地方了,改明兒該咱們請他到店里來吃飯啦!走,到鎮衙去!”
旁邊的陳三罐一聽上次吃的好東西,饞蟲又被勾了起來,他嗓門都拔高了幾分:“嘿!胖虎可是爽快人!咱們鋪子開張知會他一聲那是必須的!他要是知道咱們來了家食肆…”
他夸張地吸溜了一下口水,嘻嘻笑著說:“保管天天往咱們店里跑!走走走,趕緊去鎮衙!”
柳文淵一派悠然的輕搖扇子,頷首微笑:“正該如此,周大人和胖虎皆是重情重義之人,得知我們在此立業之喜訊,必當欣慰不已?!?
四人意見一致,不再耽擱。
柳文淵寬大的道袍袖擺輕拂,陳三罐的身軀昂首闊步,兩個小小的身影夾在中間,他們步履輕快地調轉方向,朝著鎮衙所在的方位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