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頭捋須沉吟片刻,開口道:“孫牙人,煩請帶話給東家,醫館這鋪面我們誠心要,連同里面所有物件一起三十兩,今日便可立契,租金按八兩一年付,那小飯鋪…”他看向女兒女婿,“你們覺得如何?”
蘇明華看向丈夫,宋瑞峰點點頭:“十五兩盤店,五兩一年租金也可接受,煩請孫牙人問問,能否再讓一點?十四兩盤店,租金不變?”
孫牙人心里飛快盤算了一下,知道這價格雖壓了些,但也在東家給的底線之內,而且兩處一起做成的話,他的傭金也更豐厚。
他故作為難地咂咂嘴:“宋爺和老爺子,您二位這價…唉,也罷!看在你們誠心誠意,又是兩處一起要的份上,我老孫就厚著臉皮去跟東家說說!幾位稍候,我這就去問問!”
孫牙人匆匆離去。
等待的間隙,一家人站在梧桐里清幽的巷子中,看著這兩處承載著他們希望的鋪面,心頭都涌動著激動。
墨玉從宋安沐懷里跳下來,邁著優雅的步子,在醫館門口嗅了嗅,又踱到小飯鋪前看了看。
最后回到宋安沐腳邊,“喵”了一聲,跟在表示認可似的。
約莫半個時辰后,孫牙人滿頭大汗地回來了,臉上帶著喜色:“成了!宋爺!東家答應了!醫館鋪面就三十兩,東西全歸您!租金八兩一年!小飯鋪十四兩盤,里頭東西也歸您,租金五兩一年!您看咱們這就去衙門辦理紅契?”
“好!”蘇老頭和宋瑞峰異口同聲,臉上都露出了如釋重負又充滿干勁的笑容。
在衙門戶房書吏的見證下,兩份蓋著鮮紅官印的契書落到了兩人的手中,薄薄的一張契紙,是以后安身立命的憑證,更是新生活的。
拿著新鮮出爐的房契再次回到梧桐里,眾人站在屬于自己的鋪面前,感覺截然不同。
蘇老頭撫摸著醫館門框上斑駁的痕跡,眼中感慨萬千,蘇明華和宋瑞峰看著那間需要大改造的小飯鋪,已經在腦海里勾勒出未來食肆的模樣。
“岳父,您看這醫館,匾額得重新做一塊,就叫杏林堂如何?簡單大氣又好記。”宋瑞峰提議。
“好!就叫杏林堂!”蘇老頭點頭。
“娘,那咱們的食肆呢?”宋安沐迫不及待地問,“叫留香居好不好?留下美味,齒頰留香!”
“留香居…嗯,聽著不錯!”蘇明華笑著點頭,“比你爹起名強!”
“接下來,”宋安宇掏出他的小本子,炭筆刷刷記錄,“需要裝修,外公的杏林堂主要是清潔,修葺藥柜和添置些新藥材,娘的留香居工程要更大些,粉刷墻壁,修整灶臺,添置桌椅碗筷,還有定制招牌!也得盡快通知家里,準備過來幫忙收拾!”
“對!”宋瑞峰看著眼前兩處屬于他們家的鋪面,豪氣頓生,“咱們兵分兩路,明華你帶著安沐安宇在店里先規劃著,看看怎么拾掇,我和岳父去趟藥行,看看藥材行情,順便買些清潔打掃的東西回來。”
“好!”蘇明華點頭,拉著兒女進了店里,開始對著灶臺墻面比劃起來,宋安宇又掏出了他的小本子,拿著炭筆刷刷地在上面畫著草圖。
宋瑞峰和蘇老頭則直奔鎮上的藥行聚集地,空氣中散發著各種藥材的味道,苦澀的,清香的,辛辣的。
蘇老頭如魚得水,一家家的看過去,仔細詢問著常用藥材的品相和價格,神情專注的與掌柜們交談,宋瑞峰在一旁認真聽著,默默記下行情。
兩人打聽清楚后,又到雜貨鋪里買了好幾把結實的大掃帚,幾塊粗糙的抹布,幾大包去污的堿面,還有水桶木盆等一應清潔用具。
采購完,他們提著東西往回走,宋瑞峰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牛車和馬車,心里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岳父,”他開口,聲音帶著點斟酌,“您看這鋪子盤下了,往后咱們太平村和鎮上兩頭跑是常事,安沐那丫頭還一直記著我答應給她買車的事,雖說馬車現在買不起,但總靠借村里的牛車或者走路來回鎮上,也不是長久之計,不如咱們再買輛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