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微的灼燒感傳來,伴隨著一股焦糊味,傷口的流血慢慢減緩,那股鉆心的麻癢刺痛也跟著減輕了一絲。
“三罐認毒!”蘇老頭快速吩咐。
“得令!”陳三罐精神高度集中,指著地上一個臉腫得發亮,呼吸困難的漢子,“這個蜂毒入喉了!兇險!”
他轉頭指著一個手臂傷口發黑,邊緣流黃水的婦人:“這個大蜘蛛咬的!毒入血了!”
沒有一會,他又指著一個渾身起紅疹,抓撓不休的少年:“這個沾了蚰蜒粉!癢毒!”
蘇老頭根據陳三罐的指認,從藥箱里拿出不同的藥粉藥膏。
對蜂毒入喉窒息的,他掐住對方下巴,強行灌入一小瓶氣味辛辣刺鼻的藥水,又用銀針刺其喉頭附近穴位,刺激嘔吐排毒。
對蜘蛛咬傷毒入血的,他直接用鋒利的小刀在傷口處劃開十字切口,用力擠壓出烏黑的毒血,直到血色轉紅,然后敷上厚厚一層氣味怪異的黑色藥膏。
對沾染毒粉過敏的,則用煮開的濃鹽水浸濕布巾,用力擦拭患處,洗去毒粉,再涂上一層清涼止癢的綠色藥膏。
蘇明華被安排負責處理那些傷口較淺,或者只是被普通蟲子爬過引起紅腫瘙癢的。
她用煮開晾溫的鹽水輕柔仔細的清洗傷口,然后撒上蘇老頭配好的止血生肌散,雖然穿越過來之后,她只學得一點皮毛,但勝在心細手穩,處理這些外傷倒也井井有條。
“水…水…”一個被煙火嗆得劇烈咳嗽的老婦人虛弱地呻吟著。
“二弟妹三弟妹!送水來!”蘇明華喊道。
吳氏和孫氏早已抬著一大桶摻了靈泉水的溫水等在門口,用小碗舀了端給那些能自己喝水的傷者。
清冽微甜的溫水入喉,仿佛一股清泉滋潤了干涸恐懼的心田,傷者們的呻吟似乎都平緩了一些。
宋老頭帶著二兒子,指揮著還能行動的村民:“別都堆在這里!輕傷的能動的互相攙扶著,到那邊屋檐下避避風!幫忙照看重傷的!再去幾個人幫著林里正把地陷坑邊的人弄出來!小心落石!可以拿繩子棍子先探路!”
在他的指揮下,混亂的場面開始有了秩序,哭喊聲依舊,但絕望的氣息被一股頑強的求生欲和互幫互助的暖流沖淡了許多。
墨玉跟在宋安沐身邊,像一道沉默的黑色影子,它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動靜,喉嚨里偶爾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像是在評估著殘余的風險。
時間在緊張忙碌的救治中一點點流逝,濃煙依舊升騰,但村后坡方向的煙塵漸漸散去,露出一個巨大的,猙獰的塌陷坑洞輪廓。
林里正帶人又陸續抬回幾個被土石砸傷或掩埋的村民,好在塌陷范圍不算太大,掉進深坑中心的人不多,大多是被邊緣坍塌波及。
蘇老頭像一個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傷患間移動,他的動作依舊精準,但枯瘦的手背上已布滿細密的汗珠,每一次彎腰都帶著沉重的滯澀。
他剛剛為一個被大蜈蚣咬傷腿的漢子放了毒血,那整條腿腫得發亮,皮膚也呈現出青紫色。
放完血又給傷口處敷上厚厚一層氣味刺鼻的黑色藥膏,最后用煮過的布條緊緊的包扎固定住。
“蘇…蘇大夫…我這條腿…還能保住嗎?”別咬的漢子嘴唇哆嗦著,聲音里充滿了對殘廢的恐懼。
“毒血放了,藥也上了,好好養著不是大問題,”蘇老頭聲音嘶啞,“忍著點疼!別亂動!”
村里會給人看病的就只有蘇老頭三人,他們在這場從閻羅爺手中搶人的行動中都累得夠嗆,但嘴里沒有任何的抱怨,而是咬牙堅持著。
宋老頭帶著三個兒子和幾個還能行動的后生正在清理現場,他們用鐵鍬和掃帚將堆積如山的焦黑蟲尸掃攏,堆到遠離村落的洼地里。
每鏟起一堆蟲尸,下面露出的地面都帶著被毒液腐蝕過的深色痕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都堆遠點挖深坑!用石灰蓋嚴實了再填土!埋不嚴實了明年開春還得招蟲子!”宋老頭大聲的喊話,試圖驅散空氣中圍繞著村民的恐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