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墨玉溜達(dá)回來了。
它輕盈地躍過地上的碎石,走到西墻邊,毫不客氣地開口:“嘖嘖,看看這裂紋,跟老樹皮似的,你們這泥巴連本喵刨坑埋東西的土都不如?!?
去林子里尋摸的兩人也正好回來,蘇老頭一看墻上的慘狀和眾人的臉色,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放下藥簍,走過來仔細(xì)看了看裂紋,又捻了捻地上的碎泥塊:“唉,這土質(zhì)太沙黏性不夠,我年輕時見過老泥瓦匠,和這種沙土泥漿時,得加料才成,要么是熬得稠稠的糯米湯,要么就是上好的石灰粉,糯米咱們沒有,石灰的話鎮(zhèn)上藥鋪或者瓦窯有賣,可那價錢…”
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意思很明白:貴!
而且李里正那關(guān)恐怕不好過。
宋老頭臉色鐵青。
糯米?
浪費糧食!想都別想!
買石灰?
太貴了!他們也買不起?。?
宋瑞峰父子卻同時想起了墨玉早上的話和它那嫌棄的抱怨。
灰白易碎的石頭?
不就是生石灰原料!
黏糊糊的泥巴?
那可能是優(yōu)質(zhì)的黏土!
“爹!”宋瑞峰看向宋老頭,眼神灼灼,“墨玉早上說后山有灰白石頭和黏泥!岳父說的石灰興許咱們自己能弄出來!就算不成,那黏泥肯定比這沙土強百倍!”
宋老頭渾濁的眼睛猛地亮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毫不猶豫地一揮手:“你們幾個抄上家伙去后山,看看墨玉大人說的地方?!?
他看向趴在土坯堆上打哈欠的黑貓,有點諂媚的道:“墨玉大人,能勞煩您給帶個路嗎?”
墨玉懶洋洋地甩了下尾巴:“又要本喵帶路?行吧,早點干完這里的活,空間里還一大堆活等著你們呢?!?
它站起身,優(yōu)雅地跳下土堆,朝院外走去,宋家三兄弟抄起家伙隨后,宋安宇也小跑著跟上。
陳三罐一聽可能有新發(fā)現(xiàn),也嚷嚷著:“我也去!我眼神好!”
看著他們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再看看墻上刺眼的裂紋,宋老頭深吸一口氣,對剩下的人說:“接著干!把能糊的先糊上!等他們回來!”
日頭偏西,去后山的人還沒回來,灶臺這邊倒是徹底完工晾著了。
雖然墻沒糊好,但新灶落成總是件喜事,蘇明華決定在新灶上開火,給大家鼓鼓勁。
她從空間里拿出儲存的糙米,燜了一大鍋米飯,新灶省柴,火候好控制,飯燜得格外香。
然后又把咸菜疙瘩細(xì)細(xì)切成絲,用一點豬油炒了,咸香撲鼻。
蘇老頭采回來的新鮮野菜和幾朵無毒的小野菌,也被她一起煮成一鍋湯,只撒了點鹽,卻鮮得掉眉毛。
飯菜的香味很快飄滿了小小的破屋,沖淡了些許糊墻失敗的沮喪。
當(dāng)去山里的人滿身泥土,個個一臉興奮地扛著麻袋回來時,正好趕上了飯點。
“爹!找到了!灰白石頭一敲就碎!那黏泥,嘿,粘手得很!”宋金秋還沒進(jìn)門就嚷嚷開了。
宋老頭看著他們鼓鼓囊囊的麻袋,緊鎖的眉頭終于松開一絲:“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琢磨!”
一家人圍坐在新壘的,還帶著點潮氣的灶臺旁,新灶火力旺,飯熟得快,省柴的效果實實在在。
捧著熱騰騰,散發(fā)著谷物香氣的飯碗,就著咸香爽口的咸菜絲,喝著鮮美的野菜菌菇湯。
雖然簡單,卻比前些天的糊糊粥不知強了多少倍。
疲憊的身體被食物溫暖著,希望又重新燃了起來。
宋老頭扒拉完碗里的飯,看著角落里那幾袋新弄回來的寶貝,重重放下碗:“吃好了就動起來,今晚就試試這新泥巴,到底能不能糊墻?!?
他的這句“今晚就試”像根鞭子,抽得人困勁兒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