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尉眼中精光一閃,接口道:“將軍,這可是重要人證!末將當時雖也傷得不輕,但腦子還算清醒,立刻用暗號聯絡上還留在山洞里的兩名弟兄,讓他們火速趕到樹林,將那些被藥倒的死士帶走,先行押回臨安。
我們本欲也立即啟程,但世子傷勢實在太重,加上宋家人極為熱忱,蘇大夫堅持要再觀察幾日,他們家的老爺子也發話說救人救到底,荒郊野外不能丟下我們不管,我們推辭不過,世子也著實需要有大夫看著,便一起同行。”
“我們跟著隊伍走了數日后,收到受傷的弟兄來信,信上說他們潛回青石鎮附近打探時,過江龍與其巢穴早已人去樓空,所有重要的痕跡盡數銷毀,線索徹底中斷。”
蕭鈺逸接口道,語氣平靜,但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我們跟著宋家隊伍走了不過兩日,就在官道上遇上了麻煩!靖王府的兵打著緝拿江洋大盜的幌子,在路上設了卡口盤查過往行人。
那些人查得極嚴,尤其是像我們這樣青壯男子帶傷的,更是重點關照對象,宋家人急智百出,他們想了個不太體面的障眼法…”
他頓了頓,顯然不愿細說那不太體面的法子是什么。
王校尉干咳了一聲,試圖岔開這讓他老臉微紅的話題:“總之,我們用了那個方法成功躲過了盤查。”
“嗯,是這樣,咳…”蕭鈺逸的聲音恢復清冷,卻帶著冰冷的鋒銳,“我們又走了數日后,收到受傷弟兄來信,信上說他們潛回青石鎮附近打探時,過江龍與其巢穴早已人去樓空,所有重要的痕跡盡數銷毀,線索徹底中斷,對方行事之周密狠辣,絕非尋常地方官員或鹽梟所能為。”
他抬眼,目光如冷電般射向段震霆:“舅舅,雖然現場痕跡被毀,但種種跡象已昭然若揭,能與州府判官勾結如此之深,能豢養那般訓練有素,悍不畏死的精銳死士,能讓軍中制式勁弩流出。
且在我等遇險后,反應如此迅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調動地方兵馬設卡盤查,這背后的能量與手筆,除了靖王之外,甥兒實在想不出第二人!
如今,雖然青石鎮的線索斷了,但秘密押解回來的那些死士,便是我們手中能直指靖王的活口!撬開他們的嘴,拿到鐵證,便是當務之急!”
聽完兩人的述說,段震霆沒有說話,他的臉色在燈光下愈發陰沉,如同暴風雨前的陰云。
就在這時。
“咕嚕嚕――咕嚕嚕――”
一陣響亮的腹鳴聲突兀地打破了書房的沉重寂靜。
王校尉那張粗獷光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他尷尬地伸手捂住肚子。
段震霆如電般的目光猛地刺向他,帶著一絲被打斷思路的不悅。
王校尉頭皮一麻,正要告罪,卻見將軍不耐地揮了下手,對著門外沉聲道:“取些肉脯面餅來。”
門口侍立的親衛應聲而去,片刻便端來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塊醬色肉干和幾張冷硬的雜糧面餅。
王校尉如蒙大赦,嘿嘿干笑兩聲,也不客氣,抓起一塊肉干就狠狠撕咬起來,油光立時糊了滿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