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罐貢獻出自己的草藥包,他找了個小陶罐熬煮提神解乏的藥湯。
“諸位諸位,都來喝一碗!祖?zhèn)鞯姆阶樱釟庑焉瘢 彼麩崆榈剡汉戎譁珪r,趁著水汽蒸騰,手指極其隱蔽地往沸騰的藥湯里彈入幾滴無色無味的靈泉水。
藥湯入口,一股溫和卻強勁的熱流直沖四肢百骸,眾人頓覺疲憊消減不少,手腳都更有力氣了,紛紛夸贊陳大夫好方子。
陳三罐得意地摸著沒幾根胡子的下巴,小眼睛笑得瞇成縫。
柳文淵則背著手,在忙碌的人群外圍踱著方步,時而抬頭望天,時而低頭掐算,嘴里念念有詞。
“此淤塞之地,乃山洪挾土煞氣所聚,然眾人合力,心念至誠,瞧這東南巽位,氣息流轉(zhuǎn)有松動之象!通路之期,應(yīng)在今日酉時之前!大吉!”
他這番玄之又玄的望氣之,竟也神奇地鼓舞了不少人的士氣,接下來干活更加的賣力。
場面上也少不了令人啼笑皆非的插曲,陳三罐看著一塊特別頑固的巨石,他眼珠一轉(zhuǎn),偷偷從懷里摸出小紙包,湊到蘇老頭身邊。
他壓著聲音神秘兮兮道:“蘇大夫您瞧這石頭忒硬!我這有化骨散,藥性溫和,專克金石!要不…撒點上去試試?保管它酥軟如豆腐!”
說完他作勢就要往巨石上撒。
“住手!”蘇老頭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攥住陳三罐的手腕,山羊胡子氣得直翹,聲音都變了調(diào),“陳三罐你糊涂啊!你那化骨散可是毒藥!沾上石頭冒煙也就罷了,這毒氣要是隨風飄散熏倒了人,或者滲到泥里水里,這一片還活不活人?收起!趕緊收起!”
他這聲音不小,周圍幾個正干活的百姓隱約聽到毒藥二字,再看陳三罐手里那可疑的紙包。
頓時驚恐地嗷了一聲,紛紛扔下工具連滾帶爬地退開好幾步,看陳三罐的眼神如同看洪水猛獸。
這把陳三罐鬧了個大紅臉,他訕訕地收起紙包:“蘇大夫您別急嘛,我就…就想想,想想而已…”
他灰溜溜地躲到一邊熬藥去了。
觀天象的柳文淵看著眾人干得熱火朝天,也覺熱血沸騰,他捋起袖子想去幫忙搬一塊臉盆大小的碎石,也顯顯自己的身手。
他彎腰,氣沉丹田,學(xué)著壯漢們的樣子,嘿的一聲發(fā)力。
石頭紋絲不動。
他自己卻猛地一僵,臉色瞬間煞白,一手死死捂住后腰,哎喲哎喲地叫喚起來:“嘶…閃…閃著了…在下這腰…這腰…”
最后還是宋青陽忍著笑把他扶到一旁坐下歇息。
柳文淵揉著腰,嘴里還兀自嘟囔:“此石煞氣侵體…在下大意了…”
就在這片喧囂與忙碌中,一塊異常巨大,根部深陷的黑石成了攔路虎。
宋金秋帶著十幾個最強壯的漢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撬棍都險些折斷,才終于將它底部撬開一道縫隙,泥土碎石簌簌落下。
當這塊巨石的根基被撼動移開,露出下方被它長久壓著的潮濕泥土時,幾塊散落的,顏色比尋常黑石更深沉。
如同凝固的墨汁,表面隱隱泛著一種暗啞金屬光澤的碎石塊,混在普通的黑石碎屑中顯露出來。
它們毫不起眼,混雜在泥漿里,搬運碎石的人隨手就將它們鏟起,準備丟到一邊的廢料堆去。
誰也沒注意到,一只通體漆黑,只有四爪雪白的貓兒,悄無聲息地踱到了這片剛清理出來的區(qū)域附近。
在旁人眼中,這不過是只尋常的流浪黑貓,正機警地在石堆間嗅聞,尋找可能的食物。
然而,宋安沐等人的耳邊,卻清晰地響起了一個只有他們能聽到的,帶著明顯嫌棄的聲音:“喂!你們幾個笨蛋!別光顧著搬那些沒用的黑疙瘩!眼珠子往下瞅瞅!
瞅你們腳底下剛挖出來的那些小石頭!雖然也是黑黢黢的,可內(nèi)里有點不一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