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上的胖虎忙前忙后,幫著固定板車上的行李,確保穩妥。
周正對照著輿圖,指向遠處逐漸清晰起來的黛色山巒:“各位,野狐嶺已近在眼前,按圖所指,應該從西側小徑翻越。”
隊伍在熹微晨光中再次啟程,沉重的板車輪碾過碎石和枯草,發出單調而吃力的聲響,朝著那沉默聳立的野狐嶺進發。
初入山林的小徑尚算平緩,只是雜草叢生,需有人在前用柴刀開路。
宋金秋性子急,搶過柴刀走在最前,奮力劈砍著糾纏的藤蔓和灌木。
其他男丁輪流推拉著四輛板車,坡度漸陡,腳下的路變成了松動的碎石和裸露的樹根,行進異常艱難。
每一次車輪陷入坑洼或碾上石塊,都需要幾人同時發力,手臂和肩背的肌肉賁張,汗水迅速浸透了單薄的衣衫,在微涼的林間蒸騰起白氣。
“嘿喲!加把勁!”
“這邊!這邊!輪子卡住了!”
粗重的喘息和短促的號子聲在林間回蕩。
女眷們也沒閑著,她們緊緊跟在板車旁,或用力幫扶推車,或在車輪打滑時迅速墊上石塊。
還要分心照看三個懵懂的孩子,兩個小子出發前被大人們叮囑過別調皮,否則就沒肉吃了,所以他們特別乖的緊跟著吳氏。
白露被娘親牽著走,她的眼睛好奇又帶著點不安地打量著幽深的林子,小手又抓緊了些。
另外兩個小輩身形靈活,像小鹿在隊伍前后穿梭,清理著路上絆腳的小石塊或斷枝,或是將灌滿水的水囊遞給汗流浹背的大人們。
水囊里悄悄摻了微量的靈泉水,雖不能立竿見影消除疲憊,卻能讓人精神稍振,喉嚨里的干渴灼燒感也減輕不少。
蕭鈺逸躺在顛簸的板車上,身體隨著每一次劇烈的晃動而牽扯著傷口,帶來陣陣鈍痛。
他緊抿著唇,忍受著不適,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兩側茂密的林木和頭頂交織的枝椏,側耳傾聽著林間的一切異響。
風聲,鳥鳴,蟲嘶,以及隊伍沉重的腳步聲和喘息聲。
他的警覺如同繃緊的弓弦。
行至半山腰一處稍微開闊些的緩坡,日頭已近中天。
宋老頭喘著粗氣,喝了幾口水:“歇歇腳!吃點東西,緩緩勁兒!”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癱坐在地,他們背靠著大樹或板車,拿出干硬的雜糧餅就著涼水,便是簡單的午餐。
蘇老頭走到板車邊說:“蕭郎君,老夫來看看傷口的情況,還有王校尉你也過來。”
三人聚集在一起,王校尉手臂上的布條被解開,傷口有些紅腫,好在沒有明顯的惡化。
蘇老頭又檢查了蕭鈺逸的箭傷,傷口愈合的不錯,他點點頭,重新清理上藥,孫女適時地遞過來一卷干凈雪白的細棉布條,他接過后熟練地包扎著。
王校尉看著那嶄新的布條,只當是行醫講究,并未多想,蕭鈺逸的目光在布條上停留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望向遠處層疊的山巒。
“他娘的,這路真不是人走的!”王校尉啃著餅,甕聲甕氣地抱怨,活動了一下依舊酸痛的手臂。
宋金秋也苦著臉揉著小腿肚,他灌了一大口水,雖也疲憊,但喘息已平復許多,接口道:“快了快了,翻過前面那道梁,下山路就好走多了!王校尉您這傷可得仔細著。”
趁著眾人歇息,宋安宇“眼尖”地指著不遠處一叢不起眼的植物:“娘,快看!是灰灰菜和馬齒莧!能吃!”
陳三罐立刻來了精神,他湊過去辨認:“喲,還有幾株車前草和蒲公英,都是好東西!”
新鮮的野菜很快被采摘回來,洗凈后丟進鍋里,和剩下的肉干,以及豆子一起熬煮,給單調的午餐增添了一抹難得的綠意和鮮氣。
休整完畢,隊伍再次出發。_c